只見得方歌蹲下了身子，端起葉輕塵的手臂仔細端詳起來，眼神變得十分柔和，手指不由得想輕輕觸摸一下受傷的地方。
但是，伸出了一大半，在即將碰到葉輕塵手臂的時候，卻又發現自己手上充滿了血污，猛地收縮了回去。
見到剛剛那個魔神一樣的男人現在變得如此小心翼翼的樣子，葉輕塵不由得笑了出來：“我們回去，好嗎？不打架了，不要打架了。”
“好。”方歌點點頭，但是雙手不知道放到什麼地方，似乎覺得現在的自己身上也太髒了些。
“抱緊我。”葉輕塵主動雙手繞到了方歌脖子後面，方歌順勢一把將葉輕塵抱起，一步步向着出租車的方向走去。
“師傅，謝謝！”方歌露出了感激的微笑。
“年輕的時候，都是這麼過來的。”司機說着，慢慢啓動了車子。
看來，剛從醫院出來，就又要回去了！
還在地上的劉成顯然鬆了一口氣，不過仍然是大口喘着粗氣，一直到出租車離開，都沒有挪動過一步。
“少爺，起來吧。”老秦這時候才從車裡出來。
“爲什麼剛剛我叫你的時候你不出來，我老爸使喚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呸！”劉成卻是不領情，甚至是一口唾沫就吐在了老秦的臉上。
“老爺只是吩咐我做你的司機。”老秦只是沉靜地從口袋裡翻出常備的手帕，擦乾淨臉上的髒東西。
老秦伸出手來想要扶着劉成站起來，劉成卻是粗魯的直接打開了老秦的手，掙扎着就要自己站起來，但是努力了半天，還是沒能起身。
這時候，老秦從後面一把將劉成扶起，也不嫌棄劉成身上傳來的騷臭味道，劉成的嘴抿了抿，終究是沒說什麼，任由老秦將他架着走向麪包車。
“劉少，阿虎他……”楊忠傑一瘸一拐地走向麪包車，看向車裡那個滿臉陰鶩，已經脫掉了褲子的劉成一眼，很快又低下了頭來。
“等警察來吧。”劉成仰起頭來，不在言語，而楊忠傑沒有得到命令，也不敢站直了身，只得在車前一直弓着身子低下頭。
三兩分鐘之後，警笛聲響起，一輛警車呼嘯着進入了東風公園，在劉成的車子面前停了下來。
而老秦從車裡走了下來，老劉家的人，再怎麼說也是要寫臉面的，自家少爺這個樣子，不可能讓一個小小的警察隊長看了笑話。
馬隊長一臉驚詫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阿虎，他自然認識，倒在地上的是經常跟在劉少身邊的保鏢，可現在卻是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我家少爺現在不方便，”老秦手在馬隊長面前一橫，阻止了馬隊長前進的腳步，接着開口說道：“有個叫方歌的人，在老街開了個茶樓，我少爺的手下就是他打傷的，希望你們警方能儘快調查一下。”
馬隊長心中雖然有些懊惱，但是並不敢在這個跟了劉老幺二三十多年的老秦面前耍什麼臉色。
不僅是他，哪怕是他們所長來了，也不敢對他如何。
他轉過身望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人，而後跟老秦說道：“秦先生放心，這件事我們會處理好的，犯法的人必定會受到懲罰。”
“阿虎，我們就不帶走了，你們警方帶回去，等他醒了好好做個筆錄。”老秦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吩咐，又像是交待，反正與面對劉成時的恭恭敬敬比，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好的，秦先生。”馬隊長只得應了一聲，說實話，他可能對劉成都不會這麼謙卑，但是他不敢對老秦如此。
“嗯，那我們就走了。”點了點頭，轉身上了車，還不忘對站在一旁躬身不起的楊忠傑說道：“忠傑，上車！”
而後像是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坐我旁邊。”說罷，指了指副駕駛位。
楊忠傑這時才擡起頭來，先是朝着車裡的劉成看了一眼，見到劉成點頭以後，快步走過去上了車。
馬隊長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劉成的轎車遠去，而後目光放在了阿虎的身上，目光閃了閃，卻是沒有說出話來，只是吩咐着手下叫來救護車，將阿虎送到醫院。
劉成坐在後座，眼睛微閉。
剛剛老秦的一切安排他都看在眼裡，無論是對於阿虎的處理還是不讓馬隊長接近車子的舉動，都完美得不可挑剔，但是就這麼一個精於世故、進退有知的管家，卻始終是隻給他當一個司機而已。
好像，自從五年前，母親得病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那個單刀赴大漠，愣是在“流沙”老窩殺了個七進七出的男人動手過。
相傳，在劉成母親還不是劉家少奶.奶的時候，喜歡到處旅遊，到了大西北的時候，非要去傳說中的戈壁看看，竟是直接被“流沙”給擄了去。
沙漠是什麼地方，那是埋骨地、是無生之地，茫茫沙漠中找一個能躲藏的地方，並不困難，就算是軍隊都難以找到。
所以大沙漠是他們最好的掩護，這也是爲什麼“流沙”能肆虐邊境幾十年的原因。
不過，就是這個叫老秦的管家，在所有秦家人都已經放棄的時候，一袋水、一把刀一頭扎進了大漠裡。
一個月後，不用說，沒人會覺得他們還會活着出來，但是老秦偏偏就出來了，不僅出來了，還帶回來了劉成的母親。
據人傳言，老秦出來的時候，身上披上了一身黑色的硬殼，連一隻眼睛都已經被糊了起來——那是血，一層，又一層。
而劉成的母親，一身大紅色嫁衣，但是身上卻是什麼灰塵都沒有，甚至連嘴脣上，都沒有乾燥的跡象。
自那之後，秦淑菲，也就是劉成的母親，絕口不提去旅遊的話題，安安心心地在代城安定了下來。
而後，秦淑菲與劉老幺相識，老秦隨着一起到了劉家。
那時候的劉老幺只是一個小水果店的老闆，不得不說劉老幺的眼光狠辣，竟是十多年前，在所有人都大搞特搞什麼煤礦的時候，劉老幺卻是一頭扎進了房地產裡。
甚至爲了貸款買地皮，最後連本來就不大的水果店也給抵押了出去。
不過，那段時間還好有着秦家的幫持，不然可能吃飯都成問題。
最後連老秦家都僅僅是金錢上的支持，基本上是不管他們兩口的死活了，畢竟劉老幺這個姑爺做到這個份上，實在是讓太多人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