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五日巖都忙着捕獵,終於趕在期限內抓到了足夠的食物。獵物都用往年的舊繩索套住脖子,拴在山洞前的大樹下,部落有些樹的樹幹上深深的勒痕就是這麼來的。
天氣變得更冷,夏雲已經不能光着身體出來了,必須裹着乾硬的獸皮擋風。獸皮硬邦邦的一塊,用了獸皮,沒了巖,夏雲連坐下都難以完成。
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抱住夏雲,給他充當暖爐。向來有潔癖的夏雲都不嫌棄巖身上的汗味了,瑟瑟發抖地縮在他懷抱裡。
巖用臉蹭着夏雲冰涼的臉,說:“我要出去幾天,去一趟白毛人部落,我已經和他們說了,他們會給你食物,你好好照顧自己。”
夏雲驚訝道:“你去那裡做什麼?必須去嗎?”
巖摸了摸夏雲光.裸無毛的手臂,說:“白毛人有柔軟的獸皮,我去給你弄一些,不然寒季你一定會凍死的。”
夏雲輕輕點頭,手放在腹部,又陷入沉默。
夏雲的默然讓岩心疼,他輕輕撫.摸夏雲高高隆起的肚子,柔聲道:“別害怕,我不會丟下你,趕過去要四五天時間,回來我只要一天,別怕。”
夏雲這才明白,巖誤以爲自己怕他拋棄自己。
心裡有些好笑,感覺巖有時候挺可愛的。
夏雲點了點頭,巖又非常認真地交代道:“別和垚走太近,離他遠點。”
“爲什麼?”垚和巖關係不錯,夏雲沒想到巖會這麼說。難道是因爲夏天的那件事嗎?實際上他已經淡忘了,垚還在記恨自己?
巖臉色有些黑,沉聲說:“總之別和他說話,你有事找葉,實在不行找我媽媽也可以,他們不會不管你的。”
夏雲想到那兩個壯年模樣的棕毛人,問:“哪個是你媽啊?”
“高點的。”
“那另一個呢?”夏雲好奇地看着巖,一直聽棕毛人叫媽媽,卻沒聽到爸爸之類的稱呼。
巖耐着性子介紹:“矮個子是媽媽。”
夏雲有些暈頭了,“那高個子呢?”
“是我媽啊。”
等等,矮個子是媽媽,高個子是媽……
夏雲:==
歐,漏!別告訴這兒的父親母親都被稱作“媽”。
想想以後他們的孩子也叫巖“媽”,夏雲覺得還挺帶感的。
……
第二天,在白毛族使者的監視下,巖和十幾個族人牽着七百多頭獵物往白毛族趕去。
到了吃飯的時間,汀果然扛着食物來了夏雲山洞口,隊伍還沒解散,垚也來了。
夏雲有意躲着垚,看見垚走來,特意等他從山洞口走過去了,才扶着山岩一步步往食物靠近。
獵物是一隻豪豬,肉顯然不夠三個棕毛人吃,看來這次的大範圍狩獵已經對他們的生活造成了影響。夏雲一邊走一邊這麼想到。
突然,垚站起了身,幾大步走到夏雲身邊。夏雲嚇了一跳,往後一退,趔趄了一下差點絆倒,垚還伸手扶了一把。
垚繃着臉,硬邦邦地說:“我抱你過去。”
夏雲忙搖頭,後退幾步掙開垚的觸碰。
被抱起來估計下一瞬就會被摔死吧,他可不敢忘這人曾經差點殺了自己。
垚的表情更加生硬,嘴脣抿成一條線,最後沉默地轉身走了。
夏雲大大的鬆了口氣。
看了看沒多大個的豪豬,夏雲說:“我只要四個蹄子。”
葉立即道:“不行,你那麼多孩子,要多吃點。”
“可以的,我煮花生吃,加點肉味就行了。”夏雲說着就開始砍蹄子。
葉面露難色,想到夏雲說的食物,又開始口水氾濫。
“多弄點肉,我和你一起吃吧。”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夏雲。
夏雲看一眼汀,汀爲了捕捉這隻豪豬受了一些傷,手臂上紮了好些血窟窿,都凝固在了毛上,要是自己吃的太多汀很可能會介意。
葉是汀伴侶,夏雲見汀臉上沒有不悅的神色,才同意,“好啊,你想吃什麼肉自己切進來就好。”
葉立即喜滋滋地開始大肆切割肉塊,取了整隻豪豬的三分之一下來。夏雲反倒嫌多,只要了一小塊,另外把大家不吃的豪豬尾巴也切來了。
夏雲對葉說:“肉太多也不好吃,煮的肉你要是吃不夠,再吃一些生的吧。”
葉聞言,可惜地道:“那好吧。”
現在利用放大鏡生火一日比一日困難,一隻豪豬被大家吃完了,夏雲的火才點燃。
汀和垚都走了,葉爲了美食,堅.挺地蹲守在夏雲身邊,幫夏雲打打雜。
兩人飽餐了一頓後,葉拍着鼓鼓的肚子,一臉滿足,“夏雲你好厲害,我從不知道蹄子能吃,還這麼好吃,以前的那麼多蹄子都浪費了。”
夏雲正在河邊清洗碗筷,笑了一下說:“頭也好吃,以後你們不要的都可以給我,我可以加工後存放起來。”
“那可不可以放到寒季吃?”
“可以。”
葉激動得坐了起來,過飽的肚子隆起了一個小包,“真的嗎?
“嗯。”夏雲應道。看現在食物匱乏的狀態,冬天恐怕更難熬了,還好自己有糧食,再不濟也不至於餓死。
但禦寒是個大問題,也不知巖在那邊順不順利。
葉蹲了一會兒,被汀叫走了。夏雲洗完鍋碗,頂着寒風往回走,突然感覺下.腹傳來一陣異樣。
他不由腳步一頓,手裡的東西差點掉了下來。加緊雙腿,一低頭,夏雲難堪地發現自己老二翹得老高。
刺激是從身體裡傳出來的,每走一步,那感覺就會明顯一分,讓夏雲簡直不敢亂動。前些天出行都是巖抱着,他從不知道懷孕會有這種反應。
幸好四周沒人,夏雲用鍋擋在雙腿間,匆匆走回山洞。
巖這邊,經過四天日夜兼程,一批數目龐大的獵物終於被驅趕到了廣袤的草原。
草原不比山林,秋天一來,萬物都失去了生的活力,隨處都是枯黃一片,獵物也尤其的少。
白毛人身體嬌小矯健,擅長短時間離衝刺,最喜歡這種空曠的捕獵環境,現在草原沒什麼吃的,透明進了山林也發揮不了優勢,所以才一直生活在草原,寒季裡就靠欺壓小部落爲生。
部落用石塊壘建了一個固若金湯的城池,所有白毛人都居住在裡面。身居高位的,還有單獨的城堡。普通民衆住用獸皮製作的帳篷。
大家手腳麻利地將自己族人的獵物往城裡趕,他們或許沒感覺,但如果夏雲在這兒,絕對會發現這裡的文化程度比他們的小部落足足高了一個等級。
棕毛人的獵物剛趕進白毛人的獸圈,黑毛人也趕着獵物來了。
黑毛人體格更強壯,因此更苦逼的被要求每人交付七頭獵物,怨氣比棕毛人還深。
黑毛人的負責人是萊,看見巖孤身一人,扛着幾十斤重的樹皮繩走了過來,粗聲道:“你伴侶呢?他有了你幾個孩子吧?你竟然不要他了?給我吧。”
巖眼神冷冰冰地看向萊,狂妄道:“不怕死儘管找我挑戰,但不是這裡。”他瞟一眼身旁的帳篷,提醒萊這裡是白毛人的地盤。
萊意外道:“你沒拋棄他?”可沒拋棄又怎麼會放着正需要照顧的伴侶出遠門?不怕伴侶餓死嗎?還是說這人對夏雲的態度是可有可無,平時不管,但還是霸佔着不許其他人染指?
或許是第三個可能:夏雲的聰明頭腦。
巖暗金色的瞳孔閃現着危險的暗芒,無聲冷笑一下,說:“上次見面我伴侶的孩子並不明顯。……還是說你偷偷潛入了我們部落?”
此話一出,巖身邊的幾個棕毛人立即對萊露出兇相。
萊後退一步,道:“說話可得眼見爲實。”
“哼。”巖也不深究,實際上他也經常偷溜進黑毛人部落,探個風順便撈點好處,估計其他人也這麼幹過吧,只要不被抓個正着,也不是什麼嚴肅的事。
(其他人:然而我們並沒有。)
萊又說:“我在知道你們部落有個瘸子,用夏雲做的工具能抓到食物。……別這樣!我是在公地遇見瘸子的,欺負一下在公地的異族人不算過分吧。”萊往後一跳,見棕毛人只是怒視自己,並沒有攻擊傾向,繼續道:“他很聰明,如果你不喜歡他,我願意用食物交換,你把他給我。”
“做夢。”
巖粗聲道,前一刻還沒任何異常舉動,突然一拳揮了出去,端是不動則已,一動驚人。哪怕萊時刻提防着,也被結結實實的打了一拳,鼻子裡頓時冒出兩道紅槓。
戰鬥一觸即發,萊甩着兩道鼻血和巖搏鬥起來。
很快有白毛人跑過來驅趕他們,打得難捨難分的巖和萊很有默契的同時收手。
巖沒有和萊分開,一起走出白毛人城池,出來後他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了聲音對萊說:“弩那件事絕對不能讓白毛人知道。”
“原來叫做弩啊。”萊咀嚼着這個字,自言自語的讚道:“有點味道。”
這句話怎麼聽怎麼像與夏雲有關,岩心中噌地又生起一團火。想到自己還有正事要做,只好壓住了揍人的衝動。
“你記住了,絕對不能讓白毛人知道那東西的厲害,如果白毛人有心,那武器會給我們帶來災難,甚至周遭的所有小部落都會受難,你知道他們是多麼貪得無厭的種族。”
萊心中一震,別有深意地看了眼巖,丟下一句不怎麼服氣的“知道了”,然後快步跑開。
哼,以爲我想不到嗎?只是沒來得及想而已,要你提醒。
巖沒理會萊,告別了族人,又折回了白族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