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就沒有看到季陽哥哥的身影。下了樓，看見玉嫂正在做早餐，我問：“玉嫂，季陽哥哥呢？”
玉嫂的心情好像很不錯，笑着說：“少爺一早就去了公司，說是早上要和什麼公司的總裁見面，所以先去公司做準備了。”
“哦。”我應了一聲，開始吃早餐。
玉嫂又說：“還是小姐有辦法，今早少爺出門的時侯可是紅光滿面呢。”
“玉嫂，你太誇我了，我哪有做什麼事啊。”我嘴上否認，心裡卻像是吃了蜜一樣甜。昨天晚上季陽哥哥說他不要我離開，儘管是酒後囈語，可是卻奇蹟地解開了我多年來的心結。他並沒有不喜歡我，他不討厭我。想到這裡，我感覺自己的心像是系在雲端一般。
帶着一早上的好心情，我來到了公司。剛到公司，我就接收到了衆多同事的注目禮。發生什麼事了嗎？我在心裡想。在公司裡，我一直不屬於被給予過多關注的那一族，有意無意，我會與他們保持着距離，除了慕家的人，我並不習慣與外人相處，葉紹希屬於例外。想到葉紹希，我的頭又開始有點疼了。
剛坐下，號稱公司百事通的同事走了過來，“言秘書，聽說你和策劃組的葉組長約會了？”雖然是疑問局，可是她問出來卻是陳述的語氣。
原來是這件事，難怪我聽到有幾個女同事悄悄地說：“冰山開始融化了。”“冰山”是同事們給我起得綽號，因爲我很少與公司的同事交流，也不參加同事們的聚會，所以背後裡他們都叫我“冰山”。
看來是葉紹希把事情傳開了。傳言不理會尚可不攻自破，只是要怎麼才能讓葉紹希死心，又不會太傷他呢。我在心裡想着，後悔起最晚的衝動來了。
想着想，一束嬌豔欲滴的玫瑰出現在我的面前，不用問，我也知道是葉紹希來了。正想着如何將事情說清楚，電梯的門開了，和季陽哥哥一起走進來的是一個有歐洲貴族氣質的男子，一身裁剪得體的西裝襯托出他挺拔的身材。還有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像是在哪見過，是在哪見過呢，我一時想不起來。
“言秘書，送兩杯咖啡到貴賓室。”季陽哥哥看了一眼我和葉紹希，淡淡地開口。
我知道季陽哥哥一定又以爲我和葉紹希還有不清楚的關係，“是的，總經理。”
沒有多看一眼，季陽哥哥和那位似曾相識的男子進了貴賓室。我聽見那個男子調侃的聲音，“慕總，貴公司的業務不是很繁忙吧，你的職員似乎很清閒呢。”
看見他們離開了，我才猶豫着開口，“葉組長，很謝謝你這段時間來的照顧，我……我想我們並不合適。”
“不合適？子惜，你昨天不是才和我約會的嗎？”葉紹希詫異地問。
“對不起，我還有公事要做。”說着爲我離開座位，走向茶水間。在茶水間裡，煮着咖啡，我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絕了，可是能斷不斷，是不是會對葉紹希更不公平呢。
思緒被幾個女同事的對話打斷，“你知道剛纔和總經理一起的那個帥哥是誰嗎？”同事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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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啊？長得很英俊呢，是總經理的朋友嗎？”同事乙反問。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可是BL科技的神秘總裁歐陽語碩。”同事甲得意地說。
“你騙人的吧。我可聽說BL科技的總裁從來都不公開露面，即使是公司的高層也很少有人目睹過他的真面目。“同事乙不相信地說。
“這我可是聽總經理的助理說得。再說了這次我們和BL合作開發東城區的土地，不是他們的總裁又有誰能驚動我們堂堂慕氏總經理去親自接待呢。“同事甲抽絲剝繭地分析着。
原來他是季陽哥哥緊張到一早就來接待的客戶，BL科技的總裁，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商界奇人——歐陽語碩。縱使我不甚關注財經新聞，但是對於這個人物，我還是有所耳聞，只是我爲什麼會對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
我將咖啡送進了貴賓室，季陽哥哥正和歐陽語碩談論開發案，見我走進來，歐陽語碩瞥了我一眼，又繼續與季陽哥哥開始交談。
我將咖啡端到桌邊，可是在接近歐陽語碩時，我又一陣眩暈的感覺。這感覺，是他，是我在餐廳遇到的那個人！我的胸口開始發悶，而我的頭開始眩暈，我不明白爲什麼每次見到他的時侯，我總會出現暈血症的情形呢，我想不通。我強迫自己挺住，我端起咖啡杯，只是我的頭越來越暈了，突然我的手一滑，咖啡杯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破裂聲，我的身體也不聽使喚地倒了下去。
我醒來的時侯，季陽哥哥一臉擔心地坐在我的身邊，他是在擔心我嗎？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季陽哥哥在乎我的神情了。
“季陽哥哥，我怎麼在這？”我輕聲說。
“你剛纔在貴賓室暈倒了，”季陽哥哥輕聲回答，“醫生說你休息不夠。”
貴賓室，我在貴賓室暈倒了！我連忙起身，“季陽哥哥，那個歐陽總裁？”我實在不想聽到那個傲慢總裁因爲我暈倒，而放棄這個開發案，可是以我兩次見他的印象，這件事不無可能。
季陽哥哥像是看懂了我的擔憂，“歐陽總裁已經回去了，開發案我們會延後再談。”
他沒有追究，那就好。我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你好好休息一會兒，一會兒，玉嫂會來照看你，你需要進行全面的觀察。”季陽哥哥說完就要往外走。
“季陽哥哥！”我連忙叫住他，“你要去哪？”
他沒有回頭，“我還回公司處理一些事。”
季陽哥哥這是怎麼了，明明剛纔還一臉擔憂地看着我，怎麼我醒了，他又恢復了以前的樣子。難道昨天的事真的是我多想了，他已經變了，又變回那個對我不聞不問的慕季陽了嗎？想到這，我的心又開始抽痛了……
“小姐，你怎麼了？”玉嫂一會兒就趕來了醫院。
我輕扯嘴角，“我沒什麼，玉嫂，你不用擔心，我只是有點累。”
“嚇死我，剛纔少爺打電話來說你暈倒我，我還以爲你的暈血症又犯了呢。”玉嫂拍了拍胸膛。
“玉嫂，我想睡會兒。”說着我就躺下了。
玉嫂爲我蓋好了被子，我輕輕閉上眼睛，卻毫無睡意。
在醫院裡躺了兩天，醫生也說不出個病因，只是說是勞累導致的多休息就可以了。
回到公司繼續我的工作，只是彷彿有什麼不一樣了。我想了半天，是葉紹希吧。他沒有再來煩過我，少了他在身邊說話，我更加安靜了，除了工作上必要的交談，我幾乎封閉了我的語言能力。雖然我不喜歡葉紹希，可是少了他在身邊製造的那些“噪音”，我似乎有了點寂寞。
我不得不承認，習慣是一件可怕的事，當一件一旦成爲了習慣，不管以前你是喜歡或是討厭它，失去便意味着有一絲失落，甚至寂寞。葉紹希是我的習慣，少了他，我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到季陽哥哥，然後便是一陣錐心刺骨地疼痛。
沒有了葉紹希在旁邊嘰嘰喳喳，我的在公司似乎又成了一個隱形人，沒有人會關注一個不和同事親近又沒有任何背景的人，不是嗎？
“請問言子惜小姐在嗎？”突然有個聲音叫我。
我站了起來，看見一個手捧着一大束百合的年輕人，雖然奇怪，但是我還是應了，“我就是。”
那個年輕人說：“言小姐，這是您的花，請您簽收一下。”
是誰會送我花，是葉紹希嗎？以他張揚的作風應該會送玫瑰，而且這一個多月，他不是就這麼做的嗎？“請問，這花是誰送的?”
那個送花的小弟回答：“對不起，言小姐，我只負責送花，別的我並不知道。”
問不出什麼的我，只好簽收了花。
捧着一大束花回到座位上，我看見了花裡有一張卡片。我打開卡片，看了落款的位置，卻沒有署名。
言小姐：
兩次見面，都有些不愉快，很抱歉對你的無禮。在下想請言小姐吃頓飯作爲賠罪。
是他！歐陽語碩，兩次誤會我，兩次讓我暈倒的人。對他，我確實是心存芥蒂，但是他又爲什麼要向我道歉。爲了兩個公司之間的合作嗎？可是我只是一個小職員而已，沒有必要勞動他總裁先生的大駕。我想不通，也就沒有多想了。心裡裝的都是季陽哥哥的事，別的事我也就自然地過濾掉了。
到了下班時分，我像往常一樣走出慕氏的大樓，卻看見一輛惹眼的奔馳停在慕氏的門口。我是不喜歡湊熱鬧的人，所以 也就沒有多留意，而是直接走向慕氏大樓對面的咖啡屋，那裡家裡的司機在等我。這也是我的要求之一，尹媽媽怕我一個女孩子上下班不方面，而季陽哥哥又經常有應酬，不能及時送我回家，所以每天司機都會來接我，我怕公司裡的人知道我是慕家的養女，因此讓司機在慕氏對面的咖啡屋前等我。
我走着，突然杯攔住了去路，我擡頭，看見了是那輛惹眼的奔馳。車窗在我面前緩緩落下，一個身影印入我的眼簾。
“歐陽總裁，請問有什麼事嗎？”我不溫不火地問。
“言小姐，客氣了。我要向言小姐道歉，言小姐似乎不接受？”明明是來道歉的，可是話到了他的嘴裡卻似乎成了質問。
“歐陽總裁的心意，我只能心領了，我還有事要先走了。”說着，我繞過了他的奔馳向天橋走去。只是我沒有注意到他的眼裡閃爍着異樣的光芒，是嗜血，卻有多了點別的什麼。
我坐上車，像平常一樣回到了家。
“子惜，你回來啦，過來讓我看看。”我沒有注意到，尹媽媽和慕爸爸在沙發裡。慕爸爸和尹媽媽每年都要去國外的公司視察業務，大概要一個月左右，，不過近兩年來他們去的少了，可是不知道爲什麼今年他們又去了。
“尹媽媽，慕爸爸。”我走到沙發前，坐到了尹媽媽身邊。
“你這孩子怎麼都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呢。要不是我和你慕爸爸在報紙上看到你暈倒的消息，你是不是打算瞞着我們啊？”尹媽媽雖然是責怪的語氣，可是我知道她是關心我。
“尹媽媽，我真的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醫生只是說我有點累了。”我向尹媽媽解釋。
尹媽媽不放心，又把玉嫂叫過來問了，才放心讓我回自己房間休息。
我回到房間，打開電腦，搜索了一下，原來真的有那天的新聞啊。我平時不會關注這些新聞，只是這次我換成了新聞的主角，所以我纔看了一下。
新聞的標題很八卦，“不知名女職員情牽兩大帥哥”，還有一張很大的圖片，圖片上是季陽哥哥抱着我，而歐陽語碩在一邊陪同。我不得不承認記者攝影的功底，只是一張很平常的照片，卻讓他拍出這種效果。我彷彿看到了季陽哥哥那擔憂的神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