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衛道士

鯤鵬妖師臉上的笑意漸漸凝結,正欲說話,玄空已搶先開口道:“妖師所說的確實很誘人,但可惜的是道不同不相爲謀。玄空所追求的逍遙自在不是妖師所能給得了的,承你美意,如果你想要對付我的話請儘管出手吧。”

鯤鵬妖師爲之默然,良久良久,才皺眉問道:“我可以問一問,你爲什麼會如此決絕麼?”

他能夠看得出來,玄空並不是那種頑固於人妖之別的蠢人,更何況什麼是妖什麼是神其實之間又有區別?就算是天庭之中也都有許多妖神存在,遠古時代妖族更就等同於神族。

玄空問道:“我對於妖師其實並無厭惡,只是玄空雖然駑鈍,但是也有自己的一套是非之念。”

鯤鵬妖師笑了起來:“你認爲我做的不對?”

玄空默然道:“不敢。”

鯤鵬妖師在困着玄空的鎖魔架前走了幾步:“原來是我看走了眼,你纔是真正的衛道士,捍衛着你心裡的那一點可憐的、狹隘的是非之心。”

玄空道:“邪不壓正,我永遠相信這句話!”

鯤鵬妖師嘆道:“你也是修行之人,莫非就從來也都沒有想到過去證得混元,去體驗那無上的道果滋味麼?是啦,你修行的年月還是太短,一百年還是兩百年?你又知道我修行了多少年麼?”

玄空無言以對,無論是他前世裡瞭解的神話也好,還是這個世界所接觸到的典故也罷。鯤鵬妖師都該是這盤古世界所誕生的第一批生靈,甚至於有傳聞說他乃是混沌中便已經存在了的遠古神魔。

這樣的妖族萬世之師,從出生起便有修行天性,這是本性。也就是說,從鯤鵬妖師誕生的第一日起他便開始了修行之路。那是以無量量元會來作爲單位的。

修行路上,每一個人都有着進步之心,翻過這一座山就忍不住還想要去翻越下一座更高的山。無論是人間的金丹修士,還是避居人間的陸地散聖或者是天庭、靈山的神佛菩薩。包括鯤鵬妖師在內都是如此。

觸摸天道。感悟天機,以身相合天人合一。這是一種比上癮更要令人癡迷的感覺。而鯤鵬妖師這樣的準聖巔峰級人物,他們的道行已經是停頓了太久,皆是因爲只差一線機緣,距離聖人的距離看似很短。其實遙不可及。

鯤鵬妖師的眼中透露出斬釘截鐵般的堅毅眼光,就如同玄空一般,像是他這樣的遠古大神同樣也都有着堅毅不變的道心。他說道:“我不認爲我做錯了,世上之人,凡是阻我證道者,便如滅我進步之路,如此乃是血海深仇!”

玄空笑了:“是非對錯。我也不敢妄自評判,但是我只認爲爲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將三界衆生棄之於不顧,這樣的人他又憑什麼證道憑什麼成聖?”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天地滋生養育萬物就像是對待丟掉的草狗一樣。並沒有對人特別好,對其他的萬物特別差;同樣的,也沒有特意地對什麼人不好,而對其它萬物很好。

天地看待萬物是一樣的,不對誰特別好,也不對誰特別壞,一切隨其自然發展。

不管萬物變成什麼樣子,那是萬物自己的行爲,與天地無關,天還是幹天的事,地還是乾地的事,一切猶如隨風入夜,潤物無聲,天地最是自然不過的。

這纔是聖人所應該擁有的自然之心,離開了這樣的一種意境那又憑什麼去談證道混元?最起碼,玄空是這樣想的,也同樣是如此去做的。

鯤鵬妖師點了點頭,真正認可道:“看來你在虛空幻想亭中的無數歲月,確實已經有了自己的道心,只是太過迂腐了一點。”

玄空搖頭道:“我也不知我的想法與妖師的想法誰對誰錯,也許這根本就沒有一個對錯。我有我的想法妖師也有妖師的想法,我的想法影響不了你,你的想法也影響不了我。”

所以,這纔是玄空遲遲不肯拜服在鯤鵬妖師座下的原因,正如同他所說的一樣道不同不相爲謀。

玄空望着鯤鵬妖師,緩緩地閉上雙眼,說道:“妖師大人如果要對我動手的話,請便!”

鯤鵬妖師饒有興趣地望着沒有絲毫反抗能力的玄空,忽然哈哈笑了起來:“你很不錯,我爲什麼要對你動手?”玄空一怔,但凡有一絲活路,誰也不願意去死,尤其是證得了長生的仙家。

他睜開眼睛來,不可置信的看着鯤鵬妖師:“妖師大人,此話當真?”他還猶自不信。

鯤鵬妖師笑道:“我爲什麼要殺你,我之前來時便已經說過了,殺你或者說侵佔三界那都是無天佛祖的事情。而我,卻還要借你推動魔劫,你雖然不願爲我所用不過卻也不會對我的計劃造成影響,正相反只有你推動了魔劫發展我纔會渾水摸魚趁機收集天命之人,凝聚氣運助我成道。”

這並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事情,除了已經證得混元道果的三十三天聖人以外,哪怕就算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鯤鵬妖師的計劃,那也不可能對他造成什麼影響。這是陽謀。

玄空沉默,鯤鵬妖師忽然問道:“你確實是良才美玉,我很想知道如果沒有此次魔劫之事,你回拜在我的門下麼?”

這一點,玄空也是不知,按理說來他已經有了師傅。但只要是有眼之人便可以看出來,一眉道長區區一介人間修士還沒修成天仙道體,而鯤鵬妖師卻是混沌神靈妖族之師,兩者根本就不在同一水平線之上。

所以說,玄空曾經拜在一眉道長座下的事情,根本就不會造成任何束縛。鯤鵬妖師也的確是很欣賞玄空,所以纔會問出這一番話來。

鯤鵬妖師看着玄空沉默良久,方纔說道:“我也不知道,也許,妖師沒有把三界衆生作爲棋子隨意操作的話。我......”

玄空是真的拿不準自己的選擇了,不過世事如此,什麼如果都是虛無縹緲之事。

鯤鵬妖師也未必真的就想要玄空在這虛無的基礎上做出一個回答,他腦後的洪荒星盤幻起萬道銀色星光,目視玄空說道:“罷了,我也不逼你,該要來救你的人也快到了。不過,你若是此刻後悔的話,現在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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