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望

“都別過來!誰再往前走一步,我便讓他陪葬!”嘶啞的聲音從猙獰的口中喊出,甚是恐怖。明晃晃的刀架在小巧細長的脖子上,滲出刺眼的血紅,即使在漆黑的夜裡,那抹鮮紅也扎的人眼睛疼痛。

被鮮血淋漓的刀子環繞的人兒面無表情,雙手不作任何掙扎的垂在身側,因着在外邊待久了,手心冰涼,深深的一道勒痕橫跨手心,像是斷掌。正被身後的人左手拿刀抵着脖子,右手死死地掐着脖頸。

面無表情的人正是了悟,她一點兒害怕的感覺都沒有,也許是師父在眼前,一切事情都變得不恐怖了,她知道師父一定會救她的!

眼前是成環繞姿勢的衆僧,皆用驚恐的表情看着那個不知什麼時候混到寺廟的賊人。只能看着了悟脖頸上的血越來越多,想上前阻止,卻又不敢上前,盯着離賊人最近的方丈,希望方丈能出些主意,好把了悟救下來,雖然最近方丈看起來對那個叫了悟的小傢伙很是失望,但是,畢竟是方丈唯一的徒弟。

無機確實站在離了悟最近的地方,兩人之間也就差了一兩米的距離。

了悟面無表情,所有的眼神都放在師父身上,她到底有多久沒見到師父了?師父瘦了,原本緊實的臉龐凹下去許多,顴骨突出的厲害。了悟心裡一疼,是她讓師父變得如此的嗎?臉面上波瀾不驚,內心複雜不已。

了悟的眼神放在無機身上,無機的所有的經歷全都放在了悟身後的賊人身上,也是毫無表情。

“爲何要這麼做?”雙方僵持了許久,無機的一句話打破這僵局,聽到這個問題,賊人呵呵一笑,手中的刀鬆了些,讓衆僧也爲之鬆一口氣。

那笑聲就好像是聽了什麼極好笑的笑話,只是那麼一瞬,猙獰的面孔接着替換下令人森寒的笑,只是吐出讓衆人不解的話,“你問我?何不問問你自己!要不要我講講你的前世今生?好讓所有人都瞭解瞭解你!”

如果他是爲了讓人對無機產生猜忌,那麼他做到了,在場的衆人,除了了悟,對賊人說的話皆是一驚,所有的目光都投向無機,考慮賊人話中到底是什麼意思?似乎有什麼不爲人知的事情!

賊人的話傳到了悟耳中,面無表情的臉蛋,瞬間有了變化,眼神不再盯着無機,而是半扭過頭去,狠厲地盯着身後的人,用不符合她年紀和性格的語氣說着,“你若敢污衊我師父,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因着了悟的這一句話,衆人,包括那個總是不服氣方丈把了悟收爲弟子的和尚,自愧不如!終於知道,自己和了悟的差別在哪,生死當前,他們首先會考慮自己的安慰,而不是像了悟一樣,生死麪前不僅面色不改,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卻依舊可以爲了方丈向賊人放狠話。還是這麼小的年紀,至少,他們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佩服了悟的這種勇氣!也明白了,爲何師父一定要選了悟爲弟子,而對自己的請求不聞不問!

似是沒有料到了悟會這樣說話,賊人瞳孔一縮,這個小子,可以!他喜歡!也許可以收到麾下,對了悟的印象倒是好了幾分,但是眼前的事情還沒有完!

有那麼一瞬,了悟感覺師父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可是等她回過身,師父的眼神依舊那麼空洞、那麼冷。彷彿,她方纔說的,都是與他無關的事情!但是了悟肯定,師父一定會救她的!一定會的!

“你想怎樣?”熟悉的聲音曾經那麼溫暖,可是現在冰冷至極,卻讓她心底有幾分欣喜,就知道,師父不會不管她的,可是她依舊懷念師父溫暖的語氣和溫暖的笑。

了悟感覺到身後的賊人胸膛一震,哼的一聲從鼻孔發出,似是表達對師父的不滿,“你問我!我想怎樣,恐怕你再清楚不過了吧!”他不明白,身後之人看上去年紀並不老,甚至看上去也就十五六歲,會與師父有什麼深仇大恨?

看着這張臉,她的恨意便浮上來。

此人正是枯井底不斷呻吟、喊救命之人。

了悟好心想救他出來,井底的他說什麼,了悟便跟着做了什麼,甚至手上被繩子勒的黢紫黢紫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人救上來,卻沒想到,此人良心被狗吃掉了!恩將仇報!默默地拜着佛祖,希望可以因果報應,惡人早報!

無機的臉上發生一絲變化,眉頭緊蹙,似是在考慮賊人話語的可行性。

這一變化落在了悟眼中,不知爲何,看着無機緊蹙的眉頭,心底一慌,比賊人拿刀威脅更害怕的感覺瀰漫開來。忽然,一種不確定性一直在了悟心底蔓延,也許,有一件事,她不是那麼確定了!

除了那一句,“你若敢污衊我師父,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了悟再沒說過其他的話,可是,現在了悟忍不住想喊,“師父!”實際上也真的喊出來了!

無機卻沒有聽到般,慢慢將死死擋住賊人的一隻腳撤回。

“師父!”無機的動作很是緩慢,可了悟已經知道師父要做什麼了,眼淚瞬間充盈整個眼眶,喑啞着、忍住不住的喊着,“師父!”

衆僧也驚訝於方丈竟然讓出路來,並且示意他們讓路!不敢相信,師父會讓他們讓路,原地許久未動。

“哈哈!連個徒弟都護不了!你還能做哪些是個人能做的事?”了悟能感覺到身後的人胸膛的震顫更爲強烈,了悟恨極了身後賊人的得意。

人在失落的時候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的!

了悟不知道師父爲什麼要棄她不顧,甚至都不給她一個理由,在師父雙腳挪動的時候她就知道,在那一刻,她變成了一枚棋子,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一枚隨時被人丟棄的棋子!

在衆人訝異的目光下,了悟將自己滿是鮮血的脖頸一寸寸地抵上刀尖!

一股鮮血順着刀尖噴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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