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歌掛了電話，靠着椅背理着思緒。
時空局的目的，她暫時摸不透。江一白太固執，不會對自己透露絲毫。
除了唐宇寧外，言歌想不到別的突破口。
言歌煩悶的起身，來到樓頂透氣。冷風吹颳着她的眉眼，將理智拉回。
陰沉沉的天，與她此刻的心情一致。她想過中途退出，可那些變異角色似乎有話想對自己說。如果她不去聽聽，總覺得未來會後悔。
“你確定要走了嗎？”唐宇寧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言歌的身後，猶豫了片刻才道。
言歌輕嗯了一聲，趴在欄杆上看着的城市的高樓大廈。
這裡的一切，都是她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包括，她身邊的唐宇寧。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我。抹殺掉我的存在，讓我徹底消失？”唐宇寧走到言歌身旁，靜靜的看着言歌的側顏，等待着死亡的降臨。
他想，他會像風一樣漸漸消散在這個世界上。
臨死前，能呆在言歌身邊，他很知足。
言歌輕輕的閉上眼，感受着風拂過她的臉。在唐宇寧來之前，她想了很多。
但到底，始終沒有下定決心。
她微微擡頭，看着灰濛濛的天，自嘲道：“我從出生開始，就是不斷的在失去。現在，命運已經懶得去剝奪什麼，輪到我自己去斬斷自己所擁有的東西。
或許，我天生就該與孤獨爲伍吧。”
“主人。”唐宇寧被言歌眉眼的悲涼感染，脣間泛着苦澀。
他終究還是不忍言歌繼續被矇蔽，坦然道：“我對你的記憶，僅限於你創造我的過程。只知道當年，你和某個同學關係過於親密，冷落了張晚。
後來那個人，因爲莫須有的理由背叛、傷害了你。是張晚陪在你身邊，幫你解圍。即便後來真相大白，你也不對別人交心。還答應自己，不再對任何人有任何期許。
我知道，那個人和張晚都是你心裡的一根刺，無論你藏得多麼好。”
“所以你創造了呂倩倩和張晚茹，是想讓我再經歷一遍，當初所經歷的事。”言歌收回思緒，心情複雜道。
怨不得，秦楠會那麼在意許今安的存在。
而且這些變異角色，用的套路居然都一模一樣。
唐宇寧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繼續道：“我想告訴你，張晚茹並不在意，你也不必自責。”
“你可知道，我沒死意味着什麼嗎？意味着我會想到，我死了以後，張晚、李裕他們有傷心無措之餘，還要替我料理後事。”言歌想到這一點，心就疼得厲害。
那些她在意的人，還要帶着悲傷繼續活下去。而她，卻不能再爲他們做些什麼。
唐宇寧愣了愣，全然沒料到這一點。他抿了抿嘴，自責道：“是我不好，不該和它們一起瞎鬧。可即便我們不動手，時空局的人也會動手。”
“爲什麼？”言歌順勢問道。
唐宇寧搖了搖頭：“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他們突然闖進來，數據清理員把好多人都收走。我卡住幾個清理員，他們纔不敢進來。後來，你就來了。”
言歌側過身，思考着唐宇寧的話。
這麼說，是有人想要格式化這個世界。逼得那些角色不得不變異，來保全自己，順帶保全自己所在的世界。
可時空局的人，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格式化她的小說做什麼？
樓頂的燈，唰唰的亮起。
言歌后知後覺，天已經黑了。她拍了拍唐宇寧的肩，笑道：“謝謝你。但我不會讓你消失，希望你也不要自我消失。”
當初她想再從秦楠嘴裡套出點什麼，這傢伙直接自我毀滅，把她嚇得夠嗆。
唐宇寧意識到自己可能被言歌套話，但也不生氣。他抓了抓頭髮，孩子氣的笑着：“我這條命是你的，除了你之外，我不會讓任何人取走。”
“早點回家吧。”言歌說完，擡腳離開天台。剛出了辦公樓，就看到等着她的江一白。
這年頭，麻煩還帶自覺排隊的嗎？
江一白打開車門，笑呵呵道：“老闆，請。”
言歌坐在車後座，靠着椅背，想看看江一白耍什麼幺蛾子。
車緩緩的啓動，卻沒有朝着森悅府邸的方向而去。
江一白打着方向盤，看了眼後照鏡裡的言歌，心虛道：“您找唐宇寧談話了？”
“你不告訴我真相，還不許我自己查嗎？”言歌很開心唐宇寧能夠坦然相告。
如果下個世界的變異角色，都像唐宇寧這麼乖巧可愛就好了。
江一白哪敢有這樣的想法，只是怕言歌從唐宇寧那裡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消息，會殃及到自己找人的進程。他試探的問：“您有什麼重大發現嗎？”
“你當初說原世界有0.001秒生命的人，都會來到平行宇宙，是騙我的吧。”言歌隨手拿起一本的雜誌，翻了幾頁。
所謂世界bug太多，無數個宿主、系統、數據清理員、時空警察……之類的說辭，八成安定自己的說辭。
網文界哪個作者不寫幾個錯字，偏偏她就被抓了過來，做勞什子管理員。
江一白把車停在路邊，無奈的解釋：“是有那麼一丁點的誇大成分，但它也是實事之一。唐宇寧的話，未必都可信。”
“你的話就可信？”言歌把雜誌一合，對上江一白急於辯駁的雙眼。
如果不是偶然聽到唐宇寧與江一白的對話，她還不知道被矇在鼓裡多久。
唐宇寧若有一分可疑，那麼江一白就是個十足的騙子。
江一白知道言歌現在對自己疑心很重，不得不拿出點料出來。他從腦內調出部分記憶，轉移到手機裡，遞給言歌道：“我只能讓您看到這些。”
“謝謝。”言歌接過手機，看着屏幕裡六個男男女女圍着病牀上的自己，在討論什麼。
其中就有秦楠、唐宇寧兩個人。剩餘的四人，很模糊。
不知道是江一白故意不讓她看清楚，還是本來就不清楚。
但如果她猜的不錯的話，她寫的六本書裡，都出現了變異角色，且都參與了把自己帶到平行世界的事情中。
按照唐宇寧所言，他們是被逼變異保護自己。那時空局是對她的六本書都下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