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經是羅林擊敗摩羅沃根的第五天,因爲他晉升武聖帶來的轟動已經稍稍平靜下去,莫薩倫大橋重新恢復了平靜,唯一不同的是羅林的名聲變得更大了。
隨着過橋的難民的口口相傳,在莫薩倫大橋以北,有人叫他北境守護者,有人喊他楓葉劍聖,也有人直接稱他叫元帥,各種稱呼不一而足。
當然,這些暫時還沒傳到羅林耳朵中,他現在正在莫薩倫大橋堡壘頂層專門開闢出來一間書房裡,讀着一封來自菲克斯島的信,信是維安娜寫的,用着淡綠色的秋葉紙,信紙上依稀散發着一股熟悉的清香,聞之慾醉。
莫薩倫大橋離菲克斯島不算遠,以鐵甲戰艦的速度,一路沿着黑水河入海,有個兩天時間就能到達菲克斯島嶼。
不過現在大陸多事,兩人各有各的守護職責,所以暫時沒法見面,只能用書信疏解相思了。
維安娜已經聽說了羅林晉升傳奇的事,信裡說她非常驚喜,不過在羅林看來,這字裡行間一直流露着一股躲避的味道,這女人一下說她在菲克斯島嶼很忙,她沒法過來看他。一下又勸羅林小心謹慎,清除雜念,≮好好防禦莫薩倫大橋,至於曾經那個晉升傳奇之後的約定,一個字都沒提。
羅林看的滿臉微笑,他並沒有一點兒猜疑和不滿,只是覺得自己面對着一個羞澀少女。
俗話說居移體,養移氣,自從到雷曼公國之後。羅林就是伯爵領主這樣的大貴族。一直都是處於發號施令地位的上位者。
久而久之。他的性格變得深沉、耐心許多,過去那個毛手毛腳的青澀小夥子已經褪去,自然不會去逼迫維安娜,再說像現在這樣委婉地書信交流也別有一番味道。
“什麼事這麼開心?”一個聲音傳過來。
羅林手微微一動,將信紙塞進了書桌的抽屜,有些不滿地道:“艾歐娜,你得學會敲門。”
“我敲了,你沒聽見。”艾歐娜攤了攤手。走過來拉了一張椅子坐下,笑咪咪地看着羅林:“不用看我都知道,是維安娜給你的信?”
“這很明顯。”羅林很自然,沒有一點兒不好意思,這事又不是什麼大秘密,到他現在程度,就算被人知道又如何?
“唔,其實我想告訴你,你這事其實根本成不了。你一直就在瞎想呢。”艾歐娜眯着眼一臉揶揄地笑,她已經從維安娜那裡得到了龍晶。據羅林所知,龍晶生效了。她不僅恢復了冰霜巨龍的身軀,力量還有所增長。
當然了,力量增加歸增加,這冰霜巨龍的戰力還是戰五渣。對一個手殘來說,拿狙擊槍和拿手槍是一樣的效果,反正都打不中。
知道這女人慣於調侃他,不過他也有些好奇,便問道:“你倒是說說爲什麼?”
“很簡單。龍族的身體其實其實是有毒的.......也不能這麼說,應該說是包含了過多的能量,以至於凡人身軀無法承受。你和她在一起之後久了,多半會被害死。”
“以我現在的力量,不至於吧?”羅林若有所悟,難怪維安娜一定要等他晉升傳奇之境。
“沒用。和龍族相比,你體內的能量其實並不算龐大。你要知道,戰鬥力並不等於力量。比如我,我的冰霜魔力是你體內憤怒之力的十倍,結果你知道的,我並不擅長和人打架。”艾歐娜自嘲地笑。
這麼一說,羅林有些信了,巨龍是傳奇種族,一到成年就有傳奇的力量,體內能量的確龐大無比,羅林非常瞭解維安娜,知道她的身體蘊含着的生命魔力幾乎無窮無盡,就算一下用脫了力,幾天功夫就能恢復如初,不像他,潛力值耗光之後,非得修養好幾個月。
可問題來了,羅林疑道:“維安娜是翡翠巨龍,她使用的是生命魔力.......”
“糾正一點,是自然魔力。”艾歐娜搖頭。
“有什麼不同?”羅林還是第一次深入瞭解這種力量。
“生命魔力代表着生長和活力,代表着創造和秩序。這只是自然魔力的一方面表現,溫和的表現。我想你應該見過維安娜的龍息吧,那就是腐蝕性極強的毒素,就你的體格,被噴一口就夠你受的了。這就是自然魔力毀滅性的表現。”
艾歐娜的解釋很詳細,不過羅林聽明白了,但還是猶豫:“這力量應該是可以控制的吧?”
“唔,平時的時候當然可以,但激動興奮的時候,應該會忘乎所以吧。”艾歐娜嘿嘿一笑:“你不要告訴我你們在一起只是純潔地拉拉小手?”
羅林沉默。
艾歐娜繼續道:“以你的力量,大概十幾次是沒問題的。不過時間一久,你的身體就會被生生毀掉,一年以後,你大概還能活着,不過你的力量絕對會大衰退,未老先衰。到時候,楓葉劍聖就恐怕連他的劍都拿不起來了。”
羅林皺緊了眉,他相信了艾歐娜的話,因爲對方沒必要騙他,沉默許久,他問:“有什麼解決辦法?”
“有倒是有,不過非常困難。”
“你說。”這既然要在一起,那總不能一直玩柏拉圖精神戀愛吧,這事必須解決。
“第一個方法,維安娜背棄巨龍誓約,放棄翡翠巨龍的力量,然後她的自然魔力會消失,一切問題就解決啦。”
“這不行。”羅林第一時間否決,這犧牲太大了,維安娜習慣於她的力量,要是一朝失去,怎麼可能快樂?他繼續問:“既然有第一,那有第二嗎?”
“第二就是你獲得翡翠巨龍的龍族烙印,將巨龍血脈融入你的身體。這麼幹,從某種意義上看。你就相當於之前失去巨龍身體的我。沒法變身成巨龍。但你也可以算龍族一員。”
“這個可行。我該怎麼辦?”羅林點頭。
“其實這個很不可行。”艾歐娜用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眼光看着羅林:“龍族烙印的施放需要五位綠龍長老聯合施法,施法完畢後,他們的力量會大幅降低,壽命都會減少數百年,你憑什麼認爲翡翠巨龍一族會爲你做出如此巨大犧牲?”
這事可真操蛋了,羅林心裡不禁暗罵,以他如今的心性依舊感到有些煩躁。他很快察覺到這點,閉上眼睛。平心靜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恢復平常心態。
一睜眼,就看到艾歐娜正看着他,眼睛裡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擔憂:“我感覺到了你的煩惱,羅林。”
“人之常情。”
艾歐娜難得地正經說話“我覺得你沒必要這麼堅持。龍族壽命悠長,隨着時間流逝,再濃烈的感情都會變地淡如清水。既然知道這個結果,何必投入深情,遊戲世界不是更好。”
“呵~”羅林看着艾歐娜淡笑:“你什麼都不知道,艾歐娜。”
遊戲世界的心態,自然也被世界所遊戲。什麼都淺嘗輒止,怎麼能體會這世界深處的真正美妙呢?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情深,他對維安娜的感情一直是他一路前進的最大動力,怎麼可能放棄?
好吧,羅林的這句話讓艾歐娜很不高興,怒:“你就是個瘋子。”
羅林擺了擺手,笑道:“不說這事了。你還有任務,冰霜巨人的事,就勞你費心了。”
這次艾歐娜帶了足足一萬冰霜巨人南下,它們目前住在雪帽山上。艾歐娜這次來莫薩倫堡壘,是來找羅林安排巨人的糧食和裝備的。
這幾天,這事基本搞定了,她也準備迴雪帽山了。
而一萬的冰霜巨人,實在是一股龐大的力量,藉助霜語峽谷的天險和冰霜巨人控制冰雪的天賦,抵擋二十萬亡靈大軍應該不是問題。
“知道了,那祝你好運,大劍聖!”剛剛被鄙視了的冰霜巨龍情緒還沒恢復過來,淡淡地說了句,轉身就走。
羅林獨自呆在書房裡,想着維安娜的事,卻怎麼都想不出頭緒。既然這樣,這事就先拋一邊吧,反正他現在忙於抵禦黑暗軍團,也騰不出手來。
又想了想,羅林拿出紙筆,開始給維安娜回信,書信往來,寄託相思,隔着遙遠的距離感受對方的存在,其實也是美妙的體驗。
寫好了信,拜託信使送去菲克斯島,已經是下午三點,這是他的日常視察時間。
羅林拿上雲紋劍,披上雪熊皮斗篷,如往常一樣,在莫薩倫大橋堡壘上巡查起來,路上見到士兵,他偶爾會溫言勉勵幾句。
雖然只是簡單幾句話,但大橋上的每個士兵都將之當作無上榮耀,羅林清楚這一點,而他也知道,讓士兵們感受到他的存在,對維持士氣非常重要。
所以他將這活動當成了日常事務來辦。
騎着馬,沿着大橋一路走過去,看着大橋兩邊的河面上正在興建的防守炮塔羣,羅林十分滿意。
炮塔修建之後,無論是發射炮彈或者投擲亡靈剋星煙霧,都能覆蓋大橋前方一公里範圍的所有角落,效果絕佳。有了大量魔法師和矮人工匠的參與,這炮塔的修建速度非常驚人,才一個多月,就已經有十座炮塔完工投入了使用。
又走到大橋邊上,遠遠眺望,能看大黑水河面上商船來來往往地運送物資,那一船船裝的都是武器裝備和糧食,每一艘船的到來都爲大橋增添一份防禦力量,再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人心安的了。
再看大橋北岸,那裡是一大片軍營,招募的新兵正在接受着訓練。這些都是身強體壯的年輕人,數目有八萬,如果有需要,他們第一時間就能拿上武器,衝上大橋協助老兵防守。
羅林還知道,在更遠的北方,農夫們正在開墾土地,準備來年的耕種。一個個武器工坊也在興建,拼命地打造武器和裝備。採礦、制煤、製革、馴馬等等相關行業也在以難以形象的速度發展。
所有人都拼了命一般,都在爲了一個共同的目標,擊退黑暗軍團,守護家園。
這個時候的北境,就像一臺開足了馬力的列車,卯足了勁往前飛奔,只爲了積蓄力量以對抗黑暗軍團。
想着這些事,羅林半喜半憂,喜的是人族的高速發展,憂的是假如擊退黑暗軍團,他該如何掌控失去了共同目標,多種族混合的北境。
這一盤大棋,只要走錯一步,就是征戰四起、生靈塗炭的局面啊。
正想着,就有士兵前來報告:“元帥,奧拉基王國有使者到達,這是他遞上的文書”
羅林接過士兵遞過來的信匆匆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查地一動,就道:“去,通知將軍們到堡壘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