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3節 心之羈絆

“不是我將它帶出來,是它自己要出……”安格爾正說話間,突然發現身邊掠過一道細長的影子。下意識的回首一看,果然,木靈又跑了。

不過因爲安格爾已經堵住了懸獄之梯的門,木靈沒辦法回去,再加上黑伯爵製造的大地環壁,讓木靈沒辦法迅速突圍,它只能圍着邊緣繞圈子。

一邊跑,木靈還一邊大喊:“啊啊啊!有怪物啊!鼻子、鼻子說話了!”

黑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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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木靈是被黑伯爵嚇到了。

普通人看到黑伯爵的鼻子,大概都會被嚇一跳。但是,嚇到這樣四處亂竄的,應該還是很少。

而且,普通人真看到眼前這一幕,大概率不會被黑伯爵嚇到,反而會被木靈嚇到。畢竟,木靈的樣子,遠看的話,極其的像沒穿衣服的稻草人。而稻草人,因爲與人類相似,往往會讓人不由自主聯想到詭異,也是劇作家特別喜歡着墨的意象原型。

真要說起來,木靈的外形,還真的比黑伯爵的鼻子要可怕。

黑伯爵:“……我剛纔明明已經進去過。”

安格爾:“我之前問過木靈,它一直躲在中樞核心裡。你進去的時候,它感知到了,但沒有出來看。”

直到媕娿個人進去的時候,因爲得到了那根畫中的圓木。木靈感知到自己的衍生體移動了,於是,鼓足了勇氣,這才偷偷出來看了一眼。

也正因此,木靈看到了“手杖”,這纔有了後話。

如果安格爾沒有得到那根圓木,沒有尋到杖飾,沒有看到古德管家所說的杖身原型,那麼結局必然會改變。木靈不會現身,也不會相信安格爾,更不會跟着安格爾離開。

可以說,一切都是環環相扣,差一環都不行。

“現在怎麼處理?要把它抓回來嗎?”黑伯爵沒有詢問中樞核心在什麼地方,懸獄之梯的情況他也懶得知道,他插話純粹只是爲了打斷安格爾繼續就眼鏡問題上的作死。

“或者我收縮大地環壁,限制它的活動範圍?”

安格爾搖搖頭:“不用,只要它不回去就沒問題,而且……”

安格爾說到這時頓了頓,將手杖提了起來,揮了揮。

黑伯爵下意識順着安格爾的動作看去,這一看卻是驀然怔住,因爲手杖的杖尾,不知什麼時候,栓了一根細長的、長着幽芽的藤蔓。

藤蔓抓住手杖的地方很牢固,但藤身卻是不停的上下晃動。因爲……它連着正四處逃竄木靈。

“這是什麼時候栓上的?”黑伯爵疑道,他一直在安格爾身邊,卻完全沒有注意到。

安格爾:“一開始就有。”

黑伯爵更疑惑了,就連其他聽到他們對話的人,也是一臉茫然。他們之前也沒有看到藤蔓,直到安格爾將手杖提起來的時候,這才注意到藤蔓的存在。

或許是猜到黑伯爵的想法,安格爾解釋道:“這大概是它的能力吧,可以降低存在感。”

安格爾對這種降低存在感的能力並不陌生,他會的一種鍊金魔能陣“無邊靜寂”,就有類似的效果,他的手鐲上刻畫的就是無邊靜寂。

不過,無邊靜寂和木靈的能力還是有些微的不同,無邊靜寂更偏向從肉眼的視覺上降低存在感,對精神力觀察的抗性就稍低一些。但木靈的能力,則偏向與從能量視角上降低存在感。

這也是爲什麼黑伯爵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木靈的藤蔓,因爲他此時只是一個鼻子,普通的視覺他的確有,但可視範圍並不大;黑伯爵更習慣的是用能量的視角去觀察世界,而這恰好就正面對上了木靈的天賦。

至於說其他人爲何沒有第一時間看到,原因也很簡單,注意力被轉移了。智者主宰的情緒突變、木靈的跑圈還有大叫……種種的外界信息分散了他們注意力,導致了他們沒有發現藤蔓的存在。

可安格爾一搖晃木杖,衆人的注意力瞬間被拉了回來,立刻就發現了藤蔓的存在,從這也可以看出,木靈的這種降低存在感天賦,對肉眼視角效果只能說一般。

不過,這並不意味着木靈的這個天賦一般。

要知道,木靈從離開懸獄之梯後,就沒有主動的釋放這個天賦。它的降低存在感,純粹是一種被動。

一旦木靈主動激活了這個天賦,那想要發現它,就很難了。

此前,在懸獄之梯的二層時,木靈當着衆人的面,直接消隱不見,就是它主動激活了這個天賦。當時,無論是在現場的安格爾、亦或者用魔能陣觀察的智者主宰,全都無法發現木靈,可見這天賦有多麼恐怖。

這種能力,對於熱愛冒險與旅行的巫師而言,簡直就是心心念唸的大殺器。只是,偏偏獲得這能力的,卻是能被風吹草動都嚇的驚慌失措的超級宅靈。

黑伯爵看到木靈將藤蔓死死的拽在手杖上,已經明白,木靈大概率不會跑掉。既然如此,他也沒有再關心木靈的事,而是擡起石板,鼻孔對準了大地環壁外。

智者主宰此時已經來到了大地環壁的邊緣,並沒有破壞大地環壁,只是隔着淡黃色的光罩,靜靜的注視着逃竄的木靈。

或許是感覺到了黑伯爵的“目光”,智者主宰轉頭望向這邊。不過智者主宰並沒有看向黑伯爵,而是注視着安格爾。

黑伯爵用石板輕輕碰了一下安格爾。

安格爾在黑伯爵的提醒下,看向了遠處的智者主宰。

“出來聊聊吧。”智者主宰無聲的開口。

安格爾想了想,沒有拒絕。雖然在大地環壁裡相對安全,但他們不可能一直在大地環壁裡待着,如果他們還是要去遺留地,總歸還是要與智者主宰當面聊聊的。

而且,智者主宰真要對付他們,在懸獄之梯的時候其實有很多的機會。但他沒有這麼做,至少說明短時間內,智者主宰對他們沒有直接的殺意。

最爲重要的,也是讓安格爾下定決心要去和智者主宰面談的原因,是多多洛的預言。

——智者不愚。

雖然目前還無法明晰這個預言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可以知道的是,他們這一次的行程,無論如何都繞不開智者。

安格爾的決定,讓黑伯爵鬆了一口氣。雖然安格爾之前已經暗示過了,但他還是擔心,安格爾會不會臨時決定離開,畢竟遺留地對安格爾“不重要”。

如今安格爾既然要直面智者主宰,算是表明了態度。

“不要擔心危險,他短時間內不會對你動手。我和你一起去,真動手的話,我也會將你送出去。”黑伯爵的語氣很懇切,後半句話更是說的篤定。

以黑伯爵的位格,他說出來的話,自然不會食言。

就算只是一個鼻子分身,黑伯爵的手段也是相當多的,真要強行送安格爾出去,黑伯爵也是可以的。只是,到時候恐怕就沒辦法庇護住其他人了。

不過,真到了這一步,在所有人中一定要選一個庇護,黑伯爵還是會選擇庇護安格爾。至於原因,光是“研發院的成員”這一個因素,就足夠了。

安格爾倒是沒所謂,只要智者主宰不突然動手,安格爾都有辦法應對。不過,面對黑伯爵的好意,安格爾還是感謝的點點頭。

“對了,不要提眼鏡的事。”最後,黑伯爵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一下安格爾關於眼鏡的事。

雖然當下智者主宰已經收斂起了怒氣,但誰知道他會不會因爲“傷口被撕裂”而又捲土重來呢?

安格爾沒明白黑伯爵的意思,但還是點點頭。

接下來,安格爾和黑伯爵一同走出了大地環壁。

在他們離開環壁的瞬間,兩道黑影從環壁內鑽了出來,一個是木靈,另一個則是厄爾迷。

木靈和厄爾迷恰好擦肩而過,木靈疑惑的看了眼厄爾迷,下一秒,木靈的眼神就變得驚恐起來。

只是沒等木靈被嚇跑,安格爾直接箍住了它的手:“行了,它是我的影子。如果你連影子都怕,你還想出去?”

安格爾說話間,厄爾迷已經重新融入進了他的影子裡。而木靈在看到厄爾迷消失後,算是鬆了一口氣。

不過,木靈的表情還是一驚一乍的,尤其是看到黑伯爵漂浮在附近,就忍不住想要掙脫安格爾的手,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

只是,安格爾有了前車之鑑,怎麼可能會讓木靈輕易掙脫。

木靈在掙扎了一會兒後,還是認慫了。不再逃跑,反而跑到安格爾的身後躲着。

“鼻子可怕、眼睛也可怕、好可怕……”木靈躲在安格爾身後,還在瑟縮發抖。只是它嘴裡唸叨的這番話,讓衆人都微微一愣。

‘鼻子可怕’,指的自然是黑伯爵。

而眼睛可怕,這就很耐人尋味了。黑伯爵沒有眼睛,安格爾的眼睛也不是木靈懼怕的對象,那唯一有可能的,只有……智者主宰了。

“唉……”智者主宰一聲嘆氣後,輕輕一抹額,他頭上的眼睛便消失不見。

直到這時,木靈才悄悄的探出頭,用近乎如蚊子般囁喏的聲音道:“老師。”

木靈稱呼智者主宰爲老師,這並不意外。智者主宰一開始就明說了,木靈被他收爲了學生。

只是讓他們的有些意外的是,木靈對於智者有三隻眼很害怕,但當智者變回兩隻眼後,那種害怕又明顯的消失了。

意味着木靈不是害怕智者,而是害怕他的第三隻眼。這第三隻眼莫非還有什麼貓膩?

衆人心生疑惑的時候,智者主宰開口了:“它對於所有非人的體貌,都比較敏感。只有面對人類的體貌,它的恐懼纔會降低一些……這大概是靈的通性吧。”

靈的誕生,一般都會滿足兩個條件:其一,其本體寄託了非常濃重的意涵;其二,需要常年處於洽合的能量環境中。

當然也有例外,只是用歸納法來算,滿足以上兩種條件的物品,誕靈的機率會更高。

其中所謂的“濃重意涵”,其實就是智慧生命的心之所念,念之羈絆。

用喬恩的話來說,就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這也意味着,靈的誕生,與智慧生命息息相關。而在巫師界,尤其是非人類的智慧生命被極端教派打壓的南域巫師界,靈的誕生,幾乎都和人類有關。

所以,木靈更加親近人類的體貌,在智者主宰看來,是比較正常的。

只是,木靈放大了這種“心念”。親近人類暫且不提,對於和人類體貌稍微有點差別的生靈,木靈的恐懼被放大了很多倍,怕的不得了。

也正因此,木靈到現在都很害怕智者主宰的真身。

在遇到木靈前,智者主宰的體貌都一直用的是“三目藍魔”的原型:身材魁梧,皮膚幽藍,獠牙可怖,三目兇狠。

但隨着和木靈的深入接觸,智者主宰也在逐步的更改着自己的體貌。

如今的少年模樣,就是更改後的樣子。

只是,智者主宰到現在也沒辦法一直閉合第三隻眼,因爲這第三隻眼是他身體絕大多數能量的中樞。一旦閉上,很多能力都會暫時消失。

而用幻象遮掩,木靈不買賬,因爲它能堪破幻象。

只有閉合上第三隻眼,木靈纔會勉強的將智者主宰當成“人類”。但是,就算如此,木靈還是不太敢和智者主宰見面,它只是性格有瑕疵,不是智商有缺失,它很清楚,智者主宰不是人類。閉上眼,只是讓木靈看上去舒服一點,但木靈一想到智者的真身,還是忍不住哆嗦。

智者主宰暫時將心中的情緒放在一旁,目光掃了一眼遠處還處於大地環壁中的人,然後纔看向近處的安格爾。

“在這裡談,還是先去我的居所?”

“加分條件是在懸獄之梯裡完成的,必要條件不需要在這裡完成嗎?”安格爾問道。

之前智者主宰一直沒有提到過必要條件是什麼,但如今,在沉默了片刻後,終於還是開口:“必要條件……在遺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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