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杏子林中

肖宇倒是沒想到這老爺子居然能和百世鏡扯上關係,他本來只是想教訓這兩人一頓了事,現在卻不能輕易放過他們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兒讓肖宇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丐幫爲何會多年抗遼,從不懈怠……

古代社會階層分明,上九流且不說,下九流分別是:優伶、婢女、娼妓、惡棍、剃頭師傅、當鋪、竈頭廚師、澡堂、乞丐。

即使在下九流中,乞丐也是末流之輩,根本沒人瞧得起。

而通常什麼樣的人才會去當乞丐?

是那些背井離鄉、貧無立錐之地的窮苦百姓,他們大都因爲天災**等原因而走投無路,不得不拋棄尊嚴,輾轉流離,以乞討爲生。

撇開洪七公、蘇乞兒之類的人物不談,絕大部分的乞丐生活無疑都是困苦的,篳路藍縷、蓬頭垢面、面黃肌瘦纔是他們的真實寫照,身爲乞丐,受盡歧視與白眼,甚至要與野狗爭食,他們的人生根本見不到絲毫希望,簡單點說,就是混吃等死。

所以肖宇就奇怪了。

這時候的北宋制度乃是冗兵冗官,國內兵力一度達到了百萬之巨。到底是什麼樣的形勢,纔會需要一羣從未經過訓練,甚至連像樣武器盔甲都沒有的乞丐去抗遼?

俗話說皇上不急太監急,你們的社會地位連太監都不如吧!

皇帝還不差遣餓兵呢,你們這些連飯都吃不飽的乞丐,去湊什麼熱鬧?

所以肖宇覺得,喬峰之所以在杏子林被篡權,內部爭權奪利是一方面,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通俗點兒說就是——

命比紙薄,心比天高。要抗你去抗,咱們還得去要飯呢!

……

數日後,無錫城中。

因爲知道西夏一品堂會暗中下毒手,所以肖宇沒讓大萌神幾個人跟來,自己則是上了松鶴樓,見識到了鼎鼎有名的英雄好漢喬峰,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好吧,惡名在身的肖宇不僅僅是在女性那裡的好感度爲負999點,就連喬峰也不待見他,別說義結金蘭,就連酒也只是喝了一碗,隨後便神色冷淡的揮手送客。

見此一幕,肖宇也是自覺地沒去自討沒趣。

過了會兒,便有有兩名衣衫破爛的乞丐快步奔來參見,說是是有敵人闖進了丐幫在無錫的大義分舵。分舵主生怕抵擋不住,所以命令這兩名乞丐,去另外一個分舵求援。

喬峰身爲丐幫幫主,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於是立即起身而去。

肖宇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雖然惹來幾記白眼,卻也不曾真個遭到驅趕。就這樣來到城外,又曲曲折折地走了幾里路,終於來到了事發地點。

這時候已是春夏之交,杏花早已謝盡,只剩下青色的杏兒在枝頭隨風搖曳。

靠近一看,只見林子裡面有兩撥人馬,一撥是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丐幫衆,另一撥則是一男三女。

那男人是個身形瘦削的中年漢子,身穿青衣,面相倨傲,滿臉都是別人欠了他千百兩銀子的刻薄模樣,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慕容家四大家臣之一的包不同了。

另外三名少女,一位身穿藕色紗衫,相貌極美,彷彿仙子轉生,不是讓段譽魂牽夢繞的王語嫣還能是誰?另一位身穿碧綠衣衫,相貌甜美,氣質溫柔,正是當日見過一面的阿碧,至於第三面露微笑,身穿淡絳紗衫,眼睛裡時不時閃過狡黠光芒的少女,想必就是阿朱無疑了。

阿碧和阿朱會來沒什麼好說的,肖宇倒是有些好奇王語嫣爲何會來。莫非這姑娘離家出走一次後,就愛上這味兒了?

與此同時,那包不同卻甚是囂張,雖然明知喬峰是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言辭間卻依舊咄咄逼人,絲毫沒有顧忌。

不過這貨說歸說,卻從不曾真個動手,只是不停的放嘴炮而已。

雙方交涉片刻,又是四名長老到來,分別是用麻袋做武器的陳長老,身材矮胖偏又用鋼杖做武器的宋長老,白鬚白髮使倒齒鐵鐗的奚長老,還有使鬼頭刀的紅臉吳長老。

然後是慕容氏四大家將的另一人風波惡也趕來支援,新來的吳長老卻是個暴脾氣,被三言兩語相激,頓時大怒,一言不合就開戰。

於是雙方在林中爆發一波小團戰,你來我往,互換技能,倒也花樣百出。

團戰的結果是包不同和風波惡輸了,兩人揚長離開,三名姑娘卻留了下來。

然後事情的後續發展就如同原劇情那般,丐幫大智分舵的舵主全冠清登場,一上來就打算篡位謀逆……好吧,其實並沒有什麼卵用。

歸根結底,這個世界是靠武力和名望說話的,你拳頭小,名望方面也沒有絲毫建樹,如果真能篡位成功,那才真是見了鬼了。

然後執法長老審問全冠清,他遮遮掩掩,硬是不肯明說。只說這事和喬峰的身世真相有關。又字字句句,都指喬峰和姑蘇慕容勾結,要對不起丐幫。

喬峰據理力爭,把衆人說得心服口服。執法長老於是宣佈,按照幫規,處置這些犯上作亂的丐幫弟子。沒想到喬峰竟然以身相代,把丐幫用來行刑的法刀刺在自己身上,流出鮮血,洗涮幾位長老謀反的大罪。

反正肖宇看到這裡的時候,相當無語。你這是幫主呢還保姆呢?任何一個成熟的組織,都需要明確的幫規,你這樣以身代罰,置幫規於何地……

不久後又有各色人物走馬觀花一般的前來登場。

先是有丐幫弟子送來了關於西夏一品堂的緊急軍情。緊接着,丐幫的前輩宿老徐長老也到了,再然後,就是太行山沖霄洞的譚公譚婆夫妻、譚婆的師兄趙錢孫、泰山鐵面判官單正和他五個兒子等好幾位大宋武林的前輩名宿,都先後到來。

而最後到來的,卻是丐幫副幫主馬大元的遺孀,康敏。

俗話說得好,要想俏,一身孝。不得不承認,康敏這女人長得確實挺漂亮,身穿一襲素衣,那抹弱不禁風、柔柔弱弱的模樣確實非常能勾起男人的保護欲,也難怪白世鏡那老貨居然會在守寡二十年後破戒了——

不是我意志不堅,而是敵人太美啊。

康敏先是柔柔弱弱的和衆長老見禮,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柔聲道:

“這是我整理亡夫遺物時發現的一封遺書,裡面記載的內容事關重大,小女子不敢擅言,還請諸位兄長過目。”

肖宇精神一震,正戲來了。

這封手書顯然是極爲重要的物證之一,當時肖宇就想過將其從康敏手中奪來,不過在徵詢了小夥伴們的意見後,最終放棄。

一個原因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只要幕後之人不肯死,這件事情總會被捅出來的,另一原因則是,這時候的喬峰身上的神性過重,人性太少。

這樣固然能贏得小夥伴們尊敬,卻難以產生親切之感。

只有杏子林事件結束,卸去束縛他的幫主重擔之後,他才能成爲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於是肖宇並沒有動作,只是默默望着這一幕。

杏子林中,經過一番對話之後,最後由智光大師口述,多名瞭解內情的人共同揭開了一個秘密——

三十年前,雁門關外,亂石谷中,曾經爆發過一場驚世大戰,參戰之人皆爲當世好手,那一戰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血流成河,天傾地崩……

理由說來也簡單,中原豪傑接到神秘人傳達的訊息,說是大遼有大批武士要來偷襲少林寺,想將寺中秘藏數百年的武功圖譜,一舉奪去。

中原武林人士擔心契丹人奪取秘籍,軍中人人習練,戰場之上,中原官兵將不是敵手,於是派人通知少林寺嚴加戒備,同時選出精銳,兼程趕去雁門關外迎擊。

抵達雁門關後,中原武林的二十一名高手,在“帶頭大哥”帶領下,埋伏待敵。

契丹武士果然如信中所言,聯袂而至,於是埋伏的諸人暗器齊發,一舉殲滅了全部敵人。就在要離開的時候,又有一男一女懷抱嬰兒騎馬而來。

本着***的想法,衆人再次圍攻而上,混亂中殺了女人,不料那契丹高手實力深不可測,反而是將二十一名高手斬殺殆盡,最後真氣耗盡終於不敵,於是在石壁上刻上遺書,跳崖自盡,只留下一個嬰兒。

慘烈大戰之後,少林寺嚴陣待敵,三個月後卻毫無動靜,衆人方知遭受矇騙。於是這四名倖存之人又回到雁門關,用白布拓下遺書,找人翻譯,這才終於明白錯殺了好人。

可惜錯已鑄成,悔之晚矣。

或許是懷着愧疚之心,或許是爲自己犯下的殺孽尋找藉口,總之,這四人並沒有將嬰兒斬草除根,而是交給了少室山下一家農戶撫養。

這夫妻二人膝下並無子嗣,見到孩童,自然是喜不自勝,將其視若己出,併爲其取名喬峰。

喬峰七歲時,在林中與虎相搏,幸被玄苦大師所救,隨後傳授其少林武藝,十六歲時,洪七公收爲嫡傳弟子,泰山大會後,傳授打狗棒法,成爲丐幫幫主。

“……轉眼間,三十載歲月悠悠而過,白雲蒼狗,浮生若夢。”智光和尚望向喬峰,“當初的嬰兒已經成長爲了一代幫主,可謂造化弄人。”

隨着那一段陳年往事緩緩道出,在場衆人,除了已經知道整件事情來龍去脈的肖宇,無不聽得入神。

一時間,衆人望向喬峰的目光,變得無比複雜。

而知道自己竟極有可能是生平最痛恨的契丹人,喬峰更是整個人都懵了。

他微微瞪圓了眼睛,嘴角扯動,臉上的表情用一句話便能夠完美詮釋:

真是嗶了汪星人了!

我喬峰抗遼多年,今天你才說契丹人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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