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暫時結束

時空變換。

下一刻,蘇白的面前出現了另一個場景。

寬大的石室之中,一口口石棺整整齊齊地擺放着。

一位位聖殿騎士或是刺客,連同他們生前的武器盔甲被一併放到了石冠中。隨即,棺蓋闔上。

最裡面的石室中,地面上有一個巨大的地洞。

地洞下方,穿着黑色刺客袍的男人將伊甸蘋果放到了端坐着的聖殿騎士伸出的手掌上。

他退後幾步,沉默地看着面前端坐着一動不動的身影,表情肅穆。

片刻後,男人轉過身,通過繩梯爬了上去。

站在地洞邊的男人將他拉了上來。

“謝謝你,列昂納多。”身穿刺客袍的男人看着自己的摯友,說道。

“不用這麼客氣,艾吉奧。”已經蒼老了不少的達芬奇笑着說道。

艾吉奧回頭看了看下面,一臉鄭重地對着達芬奇說道:“等我死去之後,請你將我的遺體也放到這裡。”

達芬奇面色微變,緩緩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艾吉奧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我們走吧。伊甸蘋果放在這裡,至少能夠安靜地沉眠一段時間了。”

隨即,所有的景象盡皆崩潰。

下一刻,蘇白出現在了一座廣場之中。

恢弘而優雅的教堂坐落於此,人羣熙熙攘攘,氣氛寧靜而祥和。

“佛羅倫薩,花之聖母大教堂。”蘇白在心中默默唸出了這個熟悉的地名。

他已經預料到,眼前的一幕是怎麼回事了。

擡頭望去,只見一個女人攙扶着白髮蒼蒼的老者從街道另一邊走了過來,旁邊還有一個頭戴花環的小女孩兒蹦蹦跳跳地走着。

老者微微佝僂着腰,嘴裡不時咳嗽着。

女人將老者扶到了長椅上坐下,輕輕在他額頭上吻了下,隨即被旁邊的小女孩兒拽着到一邊去了。

老者看着兩人的背影,臉上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艾吉奧……”看着他嘴邊那道熟悉的傷疤,蘇白心中涌起一陣莫名的滋味。

他邁開腳步,緩緩走了過去。

來往的人流從他身體中穿過,完全無法察覺他的存在。

蘇白走到了白髮蒼蒼的艾吉奧身前不遠處站定,沉默不語地看着他。

一個年輕人坐在了艾吉奧身邊,口中不住地抱怨起來。

片刻後,年輕人起身離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羣中,艾吉奧將目光投注到了不遠處頭戴花環的小女孩兒身上,臉上露出了一個幸福而滿足的笑容。

他的頭緩緩靠在了椅背上,眼眸中的光彩漸漸黯淡。

母女二人恰巧回過頭,看到他的樣子臉上瞬間變色,扔下手中的籃子飛快地跑回了艾吉奧身邊,焦急地呼喚着他的名字。

然而艾吉奧已經聽不清她們的聲音了。

他只覺得自己的視線正在漸漸模糊,眼前的光芒越來越黯淡。

“艾吉奧。”

一個朦朧的聲音似乎在耳邊響起。

那是一個讓他感覺無比熟悉的聲音。

“艾吉奧·奧迪託雷,佛羅倫薩之鷹。”

那個聲音繼續呼喚着他。

艾吉奧艱難地撐開眼皮,依稀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己的面前。

“我的……導師……”

他的嘴脣微微蠕動了一下,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喊道。

“你做到了,艾吉奧。”那個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你能夠做到。”

艾吉奧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雙眼徹底闔上,沒有了聲息。

看着這一幕,蘇白的心裡頗不是滋味。

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如今終於走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一代傳奇刺客就此隕落。

“小子,一路走好。”他輕聲念道,“Requiescat in pace。”

遙遠的蒼穹,一聲鷹唳響徹整座城市。

蘇白仰頭,一隻飛鷹在天空中展翅翱翔。

世界定格,隨即崩塌。

蘇白重新出現在了熟悉的校園之中。觀察者站在前方,正含笑注視着他。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蘇白遲疑了一下,問道。

觀察者道:“伊甸蘋果記錄了曾經發生的一切,而我只是將那些畫面重新展現在你的面前。我想,你也許會想要看到這些片段。”

蘇白沉默了一下,道:“謝謝。”

觀察者微微一笑,又說道:“伊甸蘋果已經被我封禁在了你的體內。當你能夠駕馭它的力量的時候,它就會爲你所用。在此之前,它將會徹底陷入沉睡,不會再對這個世界產生任何影響,也不會再有任何方法能夠找到它。”

“我知道了。”蘇白點點頭,再次鄭重說道,“非常感謝你們爲我所做的一切。”

觀察者只是微笑:“那麼,我們一年後再見。希望那個時候你已經思考完畢。另外,我很希望看到你成爲我們中的一員,我想我們中那位同樣來自這個宇宙的同伴也會很高興見到這件事情發生。”

“我會仔細考慮的。”蘇白回答道。

“那麼,再見吧。”觀察者對着蘇白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隨即身上的某種氣息迅速消失。

白裙女孩兒的頭垂了下去,接着又重新擡起頭來,疑惑地看了蘇白一眼。

“呃……你沒事吧?”蘇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乾巴巴地問了一句。

“我沒事,謝謝。”女孩兒搖搖頭,再次看了他一眼,說道:“再見。”

隨即離開了這裡。

蘇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見,又在原地靜靜站了片刻,這才轉過身,離開了這裡。

穆娜仍然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候着。

看着那嬌小的身影,蘇白有些低落的情緒飛快地好轉起來,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久等了。”

他走到少女身邊,說道。

少女微微仰起頭看着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們走吧。”蘇白牽起了穆娜的小手,朝着校門走去。

兩人回到了住處。

蘇白讓穆娜先去休息,隨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從身上取出了一封信,陷入了沉默。

這是威廉交給他的在奧迪託雷莊園找到的信件,是艾吉奧寫給他的導師“蘇哲”的信。

蘇白的表情有些複雜。

沉默片刻後,他嘆了口氣,還是打開了信。

一行行用意大利語書寫的文字映入眼中,無論是筆跡還是語氣,都帶給蘇白無比熟悉的感覺。

“致我最尊敬的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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