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記,您看……嘿嘿……您還是去貴賓廳吧!這……這……”廖北燕道。見張青雲在包房和這一幫非同齡人沒有絲毫隔閡,她心中很氣餒。
再回頭一想人家畢竟是縣委書記,如果今天這事真讓他到父親面前一說那可是了不得的事。
當然,她還另有一番心思,那就是桑梓是武陵最窮的地方,想來張青雲雖然是縣委書記,但是在武陵上流社會可能也認識不了幾個人。把張青雲弄貴賓區,也好見見土包子進大觀園的樣子,順便自己也解一下氣。
張青雲心中有些好笑,剛想戳穿她的把戲,兜裡的電話響了,一看號碼是陳邁打來的。
房間太吵鬧,他只好點頭跟廖北燕先出門。
出門接電話,陳邁遇到了點小麻煩,原來桑梓交警隊扣了一輛車,恰好是市旅遊公司的人駕駛的。當時駕駛員沒帶駕照,但出示了工作證,不過態度很囂張。陳邁平時訓人一根筋,下面的人難免也有點牛氣,硬是將車扣了。
這下捅了馬蜂窩,市旅遊局和是旅遊開發總公司聯合到桑梓縣委鬧,說桑梓交警隊嚴重干擾了工作組正常工作,要討個說話。
而劉臣也精明得很,一聽說旅遊局下來考察,怕兩頭爲難,恰好桑慈機關籃球友誼賽就這在即,他乾脆將工作交給餘漢英主持,自己帶隊去慈溪了。
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張青雲心中一陣欣慰,這個電話是陳邁打過來的,就說明桑梓班子沒有問題。餘漢英其實有了態度,那就是強硬,她之所以自己不打電話,張青雲也理解,她是想通過陳邁和自己的特殊關係將事情說得更嚴重點,讓自己更果決點。
再聯想劉臣,他處理得也很妥當,這個時候去慈溪既保存了自己,也讓對手無法着力。這樣的決斷沒給自己打電話請示,說明班子成員間確實有了默契,也有了信任!
一念及此,張青雲道:“一切按法律法規辦事。如果他們再無禮取鬧,視情節輕重,警告他們干擾縣委政斧曰常工作,必要時將肇事司機控制,送監察機關!”
張青雲這個說話,正合陳邁的意思,陳邁忙道:“好,我馬上去辦,我看那個女人妖里妖氣的,就不是好東西,看我怎麼跟他玩!”
張青雲眉頭一皺,是個女的?妖里妖氣?他忙道:“慢着!先不要動手,記住要有理有節,讓他們知難而退就行了!”
陳邁呆了一下,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道:“知道了,我知道怎麼做!”
掛了電話,張青雲心中忍不住笑,因爲最後聽到陳邁嘀咕了一句,“讓你們沒住的地方,我看你們能在桑梓鬧多久!”
陳邁這小子玩陰招太狠了,張青雲篤定那個他說的那個女的就是方小楠無疑,定然是開了一輛好車拉風飆勁,被交警逮現成了,這個啞巴虧他是吃定了。
掛掉電話,張青雲發現廖北燕看自己的神色有些奇怪,忙道:“怎麼了?看啥呢?”
“你……你……竟然敢隨便動旅遊總公司的人?”
張青雲眼睛一眯道:“旅遊總公司的人就能不遵守交通法規?”
廖北燕臉一紅,被嗆得不輕,良久方紅着臉道:“你……那個……我表哥真的很不堪嗎?”
張青雲皺皺眉頭,笑道:“什麼堪不堪的?你一小屁孩懂啥?就只知道胡亂瞎整!”
廖北燕連一青,要發怒,張青雲道:“好了,酒席都好開始了,我可不想錯過壽禮儀式!”
廖北燕這才恍然時候不早了,只好放棄糾纏將張青雲領到貴賓廳,一踏進門張青雲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臉孔,倪秋月風姿卓越的挽着挎包,端着紅酒在人羣中穿梭,和大家頻頻舉杯,此時剛好轉到門口,和張青雲近在咫尺。
張青雲眼睛不由得一直,一旁的廖北燕則暗暗癟嘴,心中剛建立起來的對張青雲的一點好感馬上煙消雲散,這傢伙原來是個色狼?抑或是個土包子?倪小姐也是等閒人能直愣愣的盯的嗎?
她正腹毀間,卻見倪秋月自然轉身,笑道:“張書記?呵呵,你可來晚了哦!該罰酒!”,眼神中卻多了更多玩味。
張青雲暗暗佩服這女人的應變,笑道:“我是不速之客,不過您說要罰酒,我自當罰!”
廖北燕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才發現自己可能低估了這個土包子縣委書記,人家這是上得廳堂,入得廚房啊!倪秋月在小姑娘眼中可是不得了的人,可人家和張青雲說話如此隨便,想來是經常打交道的。
她心中暗暗慶幸今天指定沒做太過分,不然真惹出了亂子,父親饒不了自己。
貴賓廳人很多,張青雲很快就看到了邱鑫的影子,市委的王鼎、宣傳部長羅安,紀委樑福新書記都在,坐在最內面的桌子上,廖偉親自作陪,而謝明君和歐賢龍以及其他的市委大佬都沒見到。
張青雲說了幾句,兩人很有默契,都沒說太多便分開,張青雲連忙上去和主人和領導打招呼。
很多人都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竊竊私語,很多人認識張青雲,張青雲在桑梓打壓魯叔書的事市裡紛紛在傳,沒想到這傢伙竟敢出現在這裡,衆人都是一副看戲的心態。
廖偉第一眼見張青雲,心中也是一驚,張青雲在桑梓將魯叔書踩得一文不值,算是掃了他的顏面,沒想到這小子還真來了。
“廖書記好!恰好來市裡開會,聽聞令高堂80大壽,這就不請自到祝賀了,希望能爲老人添壽添福!”張青雲不卑不亢的道。
廖偉眼睛眯成一條縫,從對面的年輕人身上他看不到絲毫不自然,好似兩人根本不存在芥蒂,在這種場合他說什麼反倒覺得自己氣度不夠,便淡淡的道:
“謝謝!青雲書記隨便坐吧!”
張青雲點點頭,又和王鼎等人打招呼,王鼎態度有些淡,廖偉說了一句話眼睛就看向了別處,一時氣氛略顯得有點尷尬,這時,卻見另一桌邱鑫向自己招招手道:“青雲,我這裡專門給你留了一個位子!”
張青雲趁機和幾位領導告辭,含笑退了下來,廖偉臉色有點陰。
“廖書記,桑梓張青雲可是真大氣啊!叔書在他哪裡只能做個副鄉長,我們在他眼中最多也就是個副縣長水平啊!”王鼎笑道。
廖偉臉一青,這個王鼎哪壺不開提哪壺,他也不是省油的等,當然不願被別人當槍使,嘿嘿笑道:“我倒認爲青雲書記是一視同仁的,能者上,不能者下,他對楚贇的安排想來也是出於這個考慮。年輕人嘛,姓子有些急,只要其方向對,我們還是要多支持!”
張青雲下來坐在邱鑫旁邊,心中暗暗搖頭,從官場規則來看,魯叔書的事是自己有些不地道了。處理了魯叔書,怎麼也要跟廖偉解釋一下才對,這也算是對領導的尊重,自己禮數不到,廖偉心中對自己有看法也是應該的。
至於處理楚贇,那又是另外一回事,箇中關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今天他之所以決定過來,也是出於這個考慮,書記母親八十大壽,自己來捧捧場,雖然裂痕難化解,但自己姿態是做了,禮數也算到了,很多事情想追求盡善盡美是不可能的。
邱鑫今天很熱情,不過才說幾句話,壽禮儀式就開始了,廖偉一共五兄妹,齊齊簇擁着老人從正門進廳,大家紛紛上前祝福,這基本出於禮節,點到一下就行了。
接下來宴席開始,老夫人給衆人敬了一杯酒,身子骨兒也吃不太消了,後面也就草草了事。
宴會結束,邱鑫邀請張青雲去萬象城坐,道:“青雲,你也知道,旅遊開發總公司那邊,有些項目我也是有投資的,你桑梓既然要開發旅遊,我們以後指定要經常打交道,呵呵~”
張青雲婉言拒絕他的邀請,含笑離開!邱鑫的姿態很高,雖然在伸橄欖枝,但張青雲不需要這種施捨姓質的共識。既然邱鑫等人這次調子高,那就得讓他看清大道,爪子既然想大大咧咧的伸進桑梓掠奪,那就要有被剁爪子的覺悟……對邱鑫這個人,張青雲是越瞧越不簡單,能屈能伸,敗不氣餒,就衝這一點,就高了何駿不止一籌。
宴席散去,廖家老夫人早已經休息了,廖偉將魯叔書叫到身邊道:“你從桑梓私自回來,請假了嗎?”
魯叔書紅着臉,捏捏諾諾不說話,臉色有些難看!
廖偉哼了一聲,道:“早就跟你說了,去下面不要耍脾氣、恃寵生嬌,你現在嚐到厲害了吧?副處被擼成了副鄉長,在全市都成了笑柄,別以爲你舅舅我能手眼通天,今天看到你們張書記了吧,他就是敢拔老虎鬍子的人!”
“看……看……到了!”魯叔書結結巴巴的道,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又想到廖北燕不知怎麼捉弄張青雲,這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廖偉隨即又要魯叔書說了一下被擼的經過,一聽是在常委會上捅了簍子,心中也大致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列席常委會,魯叔書指定是沒擺正位置,說了抨擊領導班子的話,張青雲騎虎難下,纔有了現在這個局面。廖偉對張青雲不好的看法也稍減。
“舅舅……要不,您將我又調回市裡吧?什麼地方都行,桑梓那個窮地方,真是……真是……忍受不了!”魯叔書道。
廖偉啪一下將手中拿的書直接砸了過去,人已經站了起來,臉色青得嚇人,吼道:“我的臉都讓你給我丟盡了,你還嫌不夠嗎?你當組織紀律如兒戲啊?你纔去桑梓幾天?你看看……你這幅德行。
在桑梓幹不出成績,得不到領導的認同,你永遠不要企圖還能回武陵,就在那邊養老!”
魯叔書嚇得魂飛魄散,雙腳顫抖,從來就沒見舅舅發如此大火,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滾!馬上給我滾回桑梓!”廖偉厲聲道,心中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這小子稀泥糊不上牆,就不放下去了,在市裡機關混混,現在也不至於如此尷尬,連帶自己也跟着沒面子。
魯叔書走後,廖偉臉色鐵青,心中卻又怪張青雲目中無人,就算是魯叔書再差,處理之前也可以跟自己溝通一下嘛!由自己安排調任,這面子上也體面點。
“爸,怎麼了?一個人陰沉個臉?”廖北燕從他身後閃過來笑嘻嘻的道。
廖偉神色稍緩,道:“這麼晚了不睡覺,還咋呼啥啊?我工作上的事,你能懂嗎?”
廖北燕笑道:“我知道,就是那個桑梓張青雲嘛!神氣活現的,今天我還捉弄過他呢!”
“啥?“廖偉眉宇一挑,道。
“你發火我就不告訴你了哦!”廖北燕笑道。待廖偉神色緩和,她纔將今天的事娓娓道來,當然隱瞞了被人取笑的那一節。
“胡鬧!”廖偉道,臉上卻有了笑意,自己這個老三雖然姓子野了點,但機靈勁兒一點不少,年歲漸長,出息不會差。
“表哥也真窩囊!”廖北燕癟癟最道,隨即話鋒一轉道,“不過爸你還別說,那個什麼書記有點厲害,市旅遊開發總公司的車都被他扣了!”
“恩?他沒事扣人家車幹嘛?”廖偉奇道。
“誰知道啊,他自己說人家在桑梓違反了交通法規,他還要將司機揪了送檢察院呢!”廖北燕道,一見老爸神色有些不對,忙道:“我也不清楚,他接電話的時候我斷斷續續聽到的,還說開車的是個女的,說什麼妖里妖氣的!”
廖偉倏然一驚,旅遊開發公司的女人,又妖里妖氣,那不是方小楠是誰?而且也附和那個女人的習慣,喜歡張揚,好好的老總本不需要自己駕車,可方小楠就是個異類,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幾輛好車似的!他眉頭不由擰成了一團,心想張青雲這傢伙還真敢幹吶!真要是將方小楠送司法機關處理,那真就要鬧武陵最大的新聞了。
用手敲了敲桌面,廖偉心裡的氣也順了不少,看來這小子是個鐵面包公,自己如果真要在這件事上計較,反而容易落下口實。既然他天不怕,地不怕,就讓他去鬧吧!過分了,自然有人去收拾他……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