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的搖搖頭,想起前不久韓佳倩被高原甩了的樣子,估計現在的自己也沒有比那時的她好到哪裡去。
“唉,算了,正好我也沒啥事兒,就陪你澆澆雨,看看怎麼個清醒法兒!”韓佳倩說着就從車裡面鑽了出來,鎖好車門,緊跟在王鳴的身後。
韓佳倩上身穿了件棉質t恤,下身是有些發白的牛仔褲,剛一站進雨裡,就冷得有點發抖。棉質的t恤也很快就被打溼了,胸部顯得格外的突出。
要是換在以前,王鳴肯定會趁機大飽眼福一下,沒準兒還會調侃幾句。可是今天,他卻完全沒有那個心思,馬上就要失去劉月娥的酸楚感覺瀰漫全身,他想要放聲大哭,卻又無從哭起。
這種壓抑的痛楚,使他不住的大口吸着氣,帶着雨絲的冰冷氣體灌進肺裡,好像要把他全身都凍結了似的。
韓佳倩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後,心情也被他那種頹廢的氣息所感染,原本就沒有什麼血色的臉頰顯得更加蒼白。
其實,她也沒有從被高原始亂終棄的打擊中緩過勁兒來,每天都是以酒買醉,使自己儘量的不去想那個無情無義的男人。
今天一早從宿醉中醒來,感覺到在家裡異常的煩悶,就打算開車出來溜達溜達,沒想到卻碰見了一副失魂落魄的王鳴。
從他認識王鳴開始,還從未見過他這樣的頹廢和沮喪,彷彿失去了整個世界的樣子。尤其是那原本可以隨意捕獲女人心的犀利眼神,此刻竟然變得渙散毫無焦點,似乎一切在他眼中都變得沒有了意義。
一時間,她情不自禁的被王鳴所感染,也跟着心情難過起來。
兩人默默的走在春天的細雨裡,感受着那種潮溼的冰冷。
好像真如王鳴說的那樣,頭腦居然變得清楚了很多,不再那麼的渾渾噩噩。
終於還是忍不住,韓佳倩開口問道:“王鳴,到底怎麼地了?”
王鳴深吸一口氣,走過這一段路,淋了冰冷的雨,他感覺好受了一些,也正想有個人聽聽他說話,於是他就把自己和劉月娥的點點滴滴都說了出來。
從在劉月娥的婚禮上第一次看到,自己就悄悄的喜歡上了這個表嫂子,甚至在夜深人靜的夜晚,一面做着很多青少年都曾經做過的事兒,一面幻想着劉月娥那豐腴的身體。然後,就是他離家出走回來,表哥不幸去世,劉月娥搬進他的家裡,從此同在一個屋檐下。再然後,因爲得罪了蘇心志,劉月娥被綁架,王鳴單槍匹馬救人……一直到經過無數次的點到即止,再到水到渠成,兩情相悅,海誓山盟……最後,就是今天早上,忽然的變故。
王鳴一點不落的都說了出來,卻在不經意間,淚水已經順着眼角滑落,混雜在雨水裡,不着痕跡。
韓佳倩聽得悠然神往,喃喃的說道:“你嫂子,真是個幸福的女人,有這麼全心全意對她的小叔子!唉,不過真可惜,你們的感情,很多人是難以接受的!”
王鳴痛苦的一笑:“你說得對,沒有人能夠接受。我本來以爲,就這樣下去,只要我心裡愛着她,念着她,可以爲她做任何事情就好了。可是我錯了,那不過都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根本就沒有顧及她心裡是怎麼想的!今天她和我說,她也想要個家,要個屬於她一個人的男人,要個舒心的光明正大的小日子。我才知道,我是多自私!”
“嗯,確實很自私,而且,你身邊還有其他的女人,換做是我,這樣的話早就跟你說了!”韓佳倩直言不諱。
王鳴默然的點點頭:“所以,我沒有任何的理由去阻止她!”
“那你還痛苦啥,你嫂子要是找個真心疼她對她好的人,過舒心的日子,你應該高興纔對!”
王鳴嘆口氣,這個道理他怎麼能不明白,可是一想到劉月娥被別的男人摟在懷裡,他的心就像被刀剜來剜去似的。
見王鳴一言不發,韓佳倩忽然冷笑起來:“我明白了,其實是你的佔有慾在作怪,你愛的不是你嫂子的人,是她的身體!”
“不是……”王鳴痛苦的呻吟了一聲,連自己都沒有底氣。明明不是韓佳倩說的那樣,可是他的心裡,卻偏偏有着這樣的感覺。
“行了,別一副苦大仇深的,走,咱們找地方喝酒去!”韓佳倩展顏一笑,大大方方的挽住王鳴的胳膊,一路小跑的朝附近的一家飯店過去。
王鳴任由她拖着,心裡頭惶惶然,各種矛盾至極的思緒亂成了一團麻。
兩人衝進飯店裡,服務員就趕緊上前來打招呼,引着他們在樓下的空位坐下。
這家飯店很小,韓佳倩平時肯定不會來這裡,所有也沒有服務員認識她。
她也不不在意,隨便的點了幾道小菜,要了一瓶白酒,給王鳴倒上:“王鳴,別尋思了,你嫂子明天相親,說不定對方長得歪瓜裂棗的,她根本就相不中呢!來,喝點酒暖和暖和!”
韓佳倩也不管王鳴是不是喝,自己端起來就一口灌了進去,豪爽的令其他座位上的吃飯的客人都不禁紛紛側目。
王鳴嘆口氣,不管劉月娥明天能否看成,他已經感覺到,兩人以後恐怕再難像以前那樣親密無間了。他抓起酒杯來,同樣一口喝個淨光,感覺到身上的冷氣被趕走了一些,就苦笑說道:“韓姐,沒想到才幾天不見,我們就成了同病相憐的人了!”
“哼,誰和你同病相憐了?我那是把高原給甩了,你和我能一樣嗎?”韓佳倩不願意承認那樣的實事,就硬氣的說。
王鳴嘿嘿一笑,也不和她爭執,拿過酒瓶來,給兩人各自倒上一杯:“不管怎麼說,今天謝謝你!”
“行了,都是朋友,沒啥大不了的,就是不想看你那副難受的樣子!”韓佳倩吃口菜喝口酒,似乎她並不是如何懂得安慰別人,只喜歡直來直去的說話。
王鳴這會兒心情也緩和了很多,尤其是兩杯酒下肚,酒精慢慢的麻痹了心口的痛楚,感覺上好了許多。反正有人陪着喝酒,就借酒澆愁好了。
於是,兩人就你來我往,開始還找個藉口互相敬酒,後來乾脆就不說那麼多的廢話,一瓶酒喝光,就再叫一瓶。
飯店的小服務員纔不管他們是不是喝得找不着北,只要是要酒,就悶頭往上上,反正只有有人付錢就得了。
喝了兩三個點,兩人說話都已經大舌頭了。
韓佳倩也從對面挪到了王鳴的旁邊,摟着他的肩頭問:“王鳴,你說,高原他哪好?我怎麼就能鬼迷心竅了呢?”
王鳴醉眼打着斜,身子一個勁兒的往桌子下面出溜,更是答非所問:“反正他沒和我嫂子好,我就要我嫂子……誰叫和我搶,我就一腳踢過去!”
“咯咯,還一腳……踢過去,你看你喝得,就像一隻軟腳蝦!”
也不知道喝掉了幾瓶酒,是誰付的帳,總之是王鳴和韓佳倩互相攙扶着從飯店裡出來,歪歪斜斜的走在大街上。
這個時候,天都已經快黑了,濛濛的小雨還淅淅瀝瀝的下着。被兩邊路燈照映的柏油路上,反着水光。
稍微帶着冰冷的空氣來,瀰漫着潮溼的氣息。
大街上的行人三三兩兩,形色匆匆。尤其是看到這兩個醉得不成樣子的酒鬼,就更加是趕緊的避而遠之。免得萬一一個不小心,嘔吐到他們的身上。
王鳴和韓佳倩根本無視路上行人的存在,一步三晃的在大街上游蕩,不時的就大喊大叫幾聲,盡情的發泄着心中的鬱悶和不痛快。
任由着冰冷的雨水沖刷着他們的身體,冷的徹骨,卻仍舊不及心裡的那塊冰。
“咦,是間旅店,咱們進去吧!”兩人迷迷糊糊的走到一家掛着紅色燈箱,充滿了曖昧氣息的旅店門前。恰逢其時的有兩對親熱的情侶鑽了進去,樣子還有點迫不及待。韓佳倩就拉着王鳴也往裡面走。
“韓姐,你要幹啥?我們又不是……”王鳴腳下漂浮,嘴上雖然說着,可是被韓佳倩這麼一拉,就不受控制的跟了進去。
兩人要了一間房,由服務員領着去了。
這種小旅店隔夜的效果極差,走廊兩側都是一個個標準大小的單間,兩人經過的時候,隱約都能夠聽見裡房間裡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
韓佳倩就拉着服務員的袖子問:“小姑娘,你們這是旅店還是妓院啊?怎麼全是哼哼唧唧的聲音呢?”
服務員也就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被韓佳倩這麼一問,臉頓時就紅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時候旅店老闆從對面走了過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她就撇着嘴說:“你這個人怎麼說話呢?你嫌我這地方不好,你換大賓館去啊?哎呦,看你穿着的流光水畫的,也不是差住賓館錢的人啊!”
旅店老闆看起來和藹可親,可是一張嘴,就是尖酸刻薄。這要是碰見其他的客人,說不定就灰溜溜的走人了。能開這種旅店的,哪個沒有點背景啊!
可惜的是她遇見了韓佳倩。
“嘿嘿,老闆娘,這次你可要倒黴嘍,得罪了這位姑奶奶,保準你哭都找不着調兒!”王鳴胳膊搭在韓佳倩的肩頭,身子搖搖晃晃,幸災樂禍的說道。
胖老闆一看這兩人就是個酒鬼,也懶得搭理他們,衝着那個還紅着臉的服務員說道:“杏兒,去,把二狗他們幾個叫來,把這兩個酒鬼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