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若雪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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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一道高大的閘門,兩旁站滿了守衛,再往前便是暗河上游河道了,這幾日船行的得很快,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

高大的樓船一出現,守衛們連忙開啓閘門,絲毫不敢怠慢。

歐陽晴明和百里醉站在船頭上,皆目視前方,沒有言語,惜若走了過來,亦是沒有說話。

玉邪仍在昏迷中,但已過了最危險的時期,誰都不知道是玉邪吉人自有天相還是婆婆動了手腳,本已經脈象全無了,卻那麼一瞬間又全部恢復了。宗主很生氣,唐影告知了林若雪一切,唐影走後,林若雪便從此一言不語了。

今日,宗主第一回親自去見林若雪,誰都不讓進去,那麼久也不知道現在怎樣了。

屋內,牀榻上的人不再如先前那一臉蒼白了,雙眸閉着,薄脣輕抿,完完全全是睡着了的樣子,彷彿只要輕輕一喚,他便能醒來,一臉邪魅玩劣地說笑。

林若雪沿着牀沿坐着,頸脖上的疼痛已經消失了,只是鎖骨間那黑色玉石不似平如裡那麼色澤溫潤了,暗暗淡淡的,真就如她總說的石頭一般了。

小手輕輕撫着他那緊閉的雙眸,高高的鼻樑,流連到了那性感的雙脣,不過就這十來日,他消瘦了好多。

臭石頭,你什麼時候纔會醒呢?

心中暗暗地問着,雙眸卻不再溼潤,其實她很想哭的,只已經流不出眼淚了,雙眼裡的血絲遲遲沒有退去,如今跟兔子眼有的拼了。

那夜,就這麼瞬間,生死之隔,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說,她的世界彷彿就這麼跟着他坍塌了一般。

“林姑娘,這可是你的東西?”寧親王第三次問到。

那夜之後,這小姑娘終於是恢復正常了,飯也肯吃了,卻是一句話都不同任何人說。

林若雪彷彿沒聽見一般,視線仍舊落在玉邪身上。

“姑娘,這東西,可是你的?”寧親王再沒耐心,將手中那黑勾玉遞到了林若雪面前去。

林若雪瞥了一眼,又擡起看了寧親王一眼,視線依舊回到玉邪身上,雙脣依舊緊抿。

“不知好歹!”寧親王心中一怒,伸手朝玉邪而去。

“不許碰他!”林若雪終於開了口,小手狠狠推開寧親王的手。

“你這丫頭終於肯說話了?”寧親王挑眉看着她,自知心上中的毒不淺,卻仍是一副尊不可犯的樣子。

“在他醒來之前,我一句話也不想跟你們說!”林若雪沒好氣道,聲音很是乾啞,還幾日沒開口說話了。

唐影只告訴她,這老傢伙正是白狄的寧親王,是他真正的主子,歐陽晴明和百里醉都是聽命與他的,他想得到黑勾玉,其他的便沒有再說了。

究竟是爲什麼要背叛唐夫人,爲什麼連唐夢也瞞着,他不說,她也不再多問,最終選擇了玉邪,那麼一切便都聽玉邪的,只要他醒來。

“他若是永遠都不會醒了呢?”寧親王反問到。

“你會醒!”林若雪堅持到。

“他不會醒的。”寧親王彷彿是故意的一般。

“這傢伙要是敢不醒,你永遠也別想得到黑勾玉!”林若雪一臉怒氣。

寧親王一愣,這是什麼邏輯?

“本姑娘告訴你,你最好想辦法讓他醒來,否則永遠別想要黑勾玉!”林若雪這回說得清楚了,是威脅!

“你威脅本王?”寧親王心中一驚,這小丫頭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讓他大吃了一驚。

“是!”林若雪很是認真答到。

“它已經在本王手上了!”寧親王冷哼。

“你不是它的主人!”林若雪亦是冷哼,連唐影也不知道他要這東西究竟何用,她更不關心,就只要玉邪醒來。

寧親王逼近一步,道:“本王殺了你,它便易主了。”

“老傢伙!”林若雪怒罵。

“你!”寧親王氣結,還是頭一回有人敢如此大不敬!

“我怎麼了?年紀一大把,仗勢欺人,本姑娘都替你兒子女兒害臊了!”林若雪不屑地說到。

“臭丫頭,別以爲唐影保你,你就可以如此放肆!”寧親王身影一閃,來到林若雪跟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頸。

林若雪卻沒有絲毫畏懼,艱難地開了口,道:“你答應了唐影,言而無信,本姑娘再替你兒女害臊一次!”

“本王明明白白告訴你,我們正往白狄而去,唐影是永遠都不會在回到白狄的!”尋到血狐,他會走,也許爲敵,但定不會是友,盼他放下唐夢是徒勞,唯望殿下並非認真,早早能放手了。

“那本姑娘也明明白白告訴你,你殺了我們,你也得死!”林若雪說着,那血紅色的雙眸裡仍是認真無比。

她自小就是十分小心謹慎之人,害人之心沒有,防人之心時時刻刻都有。

“解藥呢!”寧親王明白過來,而另一手早已疼痛不堪了,方纔不過是被她的指甲劃過罷了,竟瞬間下了毒。

“放開我。”林若雪道。

寧親王瞪了她一眼則這才狠狠甩下手來。

“隔十日左右,別忘了問我要解藥,否則這毒性會一日一日延伸,直到全身疼痛麻痹才大爆發,到時候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這藏與護甲中的毒藥她本來是專門配製給唐夢用的,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用的。

“臭丫頭,你就不怕本王把你交給天朝嗎?”寧親王威脅到。

林若雪瞪大雙眸,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反問道:“天下局勢如此清楚,你欺我弱女子不關心國家大事,還是自己老糊塗了?”

白狄同天朝從無往來,這寧親王在白狄的地位她豈會不知,交出她一個將軍之女,他想自找苦吃嗎?

“呵呵,你倒是說說天下局勢如何。”寧親王挑眉問到,他低估了這臭丫頭了,本以爲她只個就知道哭的弱女子罷了。

“天下格局,天朝爲尊,北方狄胡、南邊離族皆尊皇上,定時朝貢,東臨滄海,唯有西部的白狄,不相往來。”林若雪很是自信答到。

“天朝位尊,呵呵,那你可知天朝十年前賦稅制度紕漏極大,今日國庫仍是虧空?”寧親王冷笑反問到。

“本小姐沒心思同你討論國家大事,更不會輕易信你!”林若雪不以爲然,天朝泱泱大國,國庫豈會虧空,即便真有此事,寧親王又豈會知曉?!

“或許,本王不會把你交給天朝,交給你林大將軍便可。”寧親王眯起那鷹一般犀利的眸子來,心中多多少少有所打算的。

林若雪卻沒有一絲畏懼,瞥了他一眼,不屑道,“一肚子陰謀詭計!本小姐不想和你廢話了,等玉邪醒了,你想說什麼再跟他說,本小姐全聽他的,還有,林將軍不會認我這女兒的,我更不會認他的!”說罷視線又回到了玉邪身上去,若是認了,欺君罔上,那便是林府上上下下數百條人命啊,也不知道太子殿下那謊言能保唐夢多久了,殿下竟如此救了唐夢這完完全全嚇到了她。

“臭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爲區區小毒難得了本王嗎?”寧親王似乎是第一回被如此忽視,連又尋了話。

“既然是區區小毒,你就自己去解吧,本姑娘正好沒心情配藥!”林若雪看都不看他,小心翼翼地替玉邪掖了掖錦被。

“臭丫頭!你沒有現成的解藥竟敢對本王下這種毒!”寧親王卻是怒吼,氣得那長長的鬍子都揚了起來。

“下這種毒難道就一定要有解藥嗎?”林若雪理直氣壯地反問,她也是剛纔想起了的,這船上估計是尋不到她需要的藥材了。

“你!”寧親王氣得吹鬍子瞪眼睛,完全沒了平日裡那養尊處優,運籌帷幄的王者形象。

“把那老太婆叫來,否則我就不配解藥了!”林若雪臨時有了主意,再次威脅。

“喚孟婆來需幾日路程,本王喚她來,還需你來解毒!”寧親王冷哼,狠狠拂袖便要走。

林若雪沒多解釋,視線仍是停留在玉邪那俊美而虛弱的容顏上,低頭輕輕在他額上印了一吻,紅彤彤的雙眸中不經意又流露出了哀傷來,她只知道他會活着,卻不知道他何時纔會醒來,什麼都不想知道,不想去考慮,等待,唯有等待。

艙外,樓船早已過了那高大如山的大閘門,明明是暗河的上游,過了那閘門,水卻越深,河道卻越寬,能容下好幾艘高大的樓船並行通過!

船緩緩放慢了速度,最終停了下來。

船頭甲板處,歐陽晴明和百里醉相視一眼,皆不納悶不已,惜若仍是注視在水面上,心不在焉,不知思索着什麼。

這時,寧親王緩緩走了出來,右手包紮着紗白繃帶,隱隱可見透出來的血跡。

“宗主,你的手?”百里醉急急問到,歐陽晴明卻是大驚,出什麼事了,若雪怎麼了?!

寧親王卻是扔個了歐陽晴明一個小瓷瓶,道:“給你五日的時間,把這個交給孟婆,讓她配出解藥,若是配不出,再把她請來。”

“宗主,你的手是……”歐陽晴明緊鎖起了眉頭來,一臉擔憂。

“哼,那臭丫頭倒是真有兩小子。”寧親王冷哼,沒再多說,便轉身離開。

百里醉連忙取過那小瓷瓶來來,打開一看,卻是一小段染了血跡的白紗布,血跡是幾近暗黑色,很明顯是中毒了。

“五日……”歐陽晴明自言自語。

“順道去看看我那白宮是不是也跟紅樓一樣新建起來了,殿下,真不好惹!”百里醉笑了起來,一猜不中歐陽晴明的心思。

“嗯。”歐陽晴明低低地應了一聲,卻是自顧自掐指算着能擠出多少時間來,原本要很久很久才能在回皇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