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章

刑天佑攔了一輛出租車就往機場趕,“師傅,麻煩您儘量快點!”李昊在監獄裡被人殺了,一刀斃命,他才入獄一週,而且爲人怯懦圓滑,最會處理人際關係,再差勁也不會到了被人殺死的地步,監獄裡最招人恨的是強姦犯,並不是殺人犯,但是頂多就是挨欺負捱揍之類的,怎麼想也不至於被殺,看來只有到了樂餘才能調查清楚了。

李昊是星期五的夜裡被同一宿舍的獄友殺死的,一刀封喉,乾淨利落。下手的人兇殘狠辣,被殺的人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就一命嗚呼了,而這個殺人兇手就那樣坐在牀邊,待了一宿,直到早上有人起來,李昊的屍體才被發現,監獄裡慘叫連連,獄警趕來封鎖了現場,控制了局面,並且聯繫了樂餘警方,朱宇氣的直罵娘,剛把這個李昊送進去,沒幾天又出事兒了,還是人命案子,最近這些日子,全是李昊李昊,冷靜下來一想,李昊自首的那天,刑天佑和他談了好長時間,而且他們兩個以前認識,朱宇馬上給刑天佑打了電話,希望他能幫上忙。

朱宇看見刑天佑出了機場,就掐了煙,摁了幾聲喇叭,打開車窗揮手示意,刑天佑快跑幾步上了車,“朱哥,怎麼回事?”“天知道怎麼回事。”朱宇一腳油門,車子開動了,“邪了門了,李昊進去才一週,表現良好,他這個人最會花言巧語,討好賣乖了,怎麼也不可能被殺啊,還是他的獄友,我怎麼想也想不通。”“是被他的獄友殺的?”“可不是嗎,也奇怪,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一刀封喉,李昊死的時候一個字兒都沒叫出來。”“調查那個人了嗎?”“當然了,周巖,過失殺人進來的,服刑期間表現良好,根本沒有理由殺人啊,媽的,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精神不好,得了精神病!”“肯定是有原因的,只不過我們還沒想到。”“這個人心理素質夠好的,殺了人,就在旁邊一動不動守了一夜,真她媽奇怪。”“守了一夜?”“嗯,你說奇怪不。李昊的血淌了一地,那場面就別提了,他還能待的住,大晚上的一點不怕。”“他是計劃好了的。”“什麼?計劃好的?怎麼說?”“雖然現在不知道他的殺人動機,但是從他的行爲來分析,他是下定了決心要這麼做的,李昊必須死,而且他抱着必死的決心。但是他也是很絕望的。”“天佑,你這分析的有點意思啊,是那麼回事。”“朱哥,你可別誇我了,我和你比可差的遠呢。”“黃叔說了,讓你過來幫忙,你可得盡全力啊。”“放心吧,朱哥,我一定盡力,不能丟我師父黃老邪的臉不是。”“哈哈哈哈,你小子又開始嘴貧了。一會兒回局裡看看問詢筆錄,咱們再分析分析。”“嗯。”

李星辰睡着睡着做了一個夢,她看見她的媽媽牽着她的手散步,走啊走啊,突然停下來,摸着她的頭髮,溫柔極了,“星辰,媽媽要走了,上一次都沒有好好和你說再見,我好不放心,我的好女兒,媽媽好想你,好愛你,你要照顧好自己,要幸福啊!”“媽媽,你要去哪兒?不要扔下我一個人!”“星辰,媽媽的好孩子,媽媽真的不能再陪你了,是時候該回去了,聽話,當你很想很想我的時候,就買一束花,那就是我陪在你身邊。”“媽!!媽!你別走!”“星辰!星辰,醒醒!別怕別怕,有我在。”李星辰哭着醒過來,撲進代幸川的懷裡,失聲痛哭,“幸川,我媽媽走了!她放開我的手走了!”代幸川緊緊的抱着她,“有我在,有我在。”他一遍遍的重複着,直到李星辰平靜下來,“幸川,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有一陣了,看你睡着了,沒叫醒你。還怕不怕,要不要打開燈?”“不要,我喜歡電視的微光。”李星辰又看了看代幸川,白色T恤,簡單幹淨,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在大學校園裡騎着單車的模樣,“幸川,還好有你在,你快回來吧,我們一起去滑冰,一起回學校看看,好不好?”代幸川看着她緊張又急切的表情,怕她又精神緊張,急忙答應着,“星辰,等你好了,我們就去!你彆着急!我都聽你的,我只做能讓你快樂的事。”李星辰輕輕的靠進他的懷裡。幸川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刑天佑看着詢問筆供,又反覆查看這些天的監控記錄,忙的焦頭爛額,手機又在這個時候振動個沒完,沒辦法只能接了,“刑天佑!”這一聲怒吼差點震聾刑天佑,刑天佑把手機拿的老遠,皺眉眨眼,“喂?!喂!你怎麼不說話?”“沈大醫生,您練過獅子吼吧,這一嗓子差點讓我變成聾子!”“變成聾子便宜你了,要不是你我怎麼會摔傷了腿,我都變成瘸子了,我都坐輪椅了!”“啥?輪椅?哪兒有那麼嚴重。”“怎麼着,你這麼說,就是不相信了?”“當然不相信。”“切~”“沈大醫生,要沒有事我先掛了,我這邊忙着呢。”

“忙?忙什麼呢?是人命案嗎?”“您怎麼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呢。真不和你說了。”“別掛別掛,我也許能幫上忙呢。”“哎?對啊。”“快和我說說。”“案子很簡單,但是我不能和你說。”“你不說我怎麼幫你啊!”“我問你一件事,你說無冤無仇爲什麼會殺人呢?”“精神病唄。”“根本就沒有精神病好不好!”“那就是有仇有怨。”“沈大醫生您行不行啊,真的沒有仇也沒有怨。”“刑大警官,您行不行,那就是你沒調查清楚。”“他殺了人都敢承認,有什麼仇怨說不出口?真沒有仇怨。”“那就只有一種說法了。”“什麼說法?”“刑大警官,我要是幫了你這個忙,你怎麼謝我啊?”“你就這麼自信嗎?那也得看你幫上忙沒啊。”“那就打賭,你敢不敢?”“當然敢!”“好,爽快!我要是贏了你就來蒼北請我吃飯!你要是贏了,我就去樂餘,請你吃飯。”“你這是打賭嗎?”“當然是啊,一個是你請客,一個是我請客,當然不一樣。”“服了你了,快說重點。”“這個簡單,爽快的承認殺人,因爲他跑不了,他必須承認,而且他也知道這一點,這就說明他抱着必死的決心,那麼問題是他與被害人無仇無怨,爲什麼要拿自己的命去賭,去換那個人的命,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爲了別人,這個別人一定在最近出現過,你還是仔細看看監控,找找可疑的人吧。”“爲了別人?”“嗯。”“謝謝你,沈大醫生,案子破了,請你吃飯。”刑天佑掛了電話,又跑到監控室,從李昊入獄那天開始,所有的監控,從頭看起,朱宇和幾個兄弟也一起仔細的看着,留意着每一個和李昊接觸的人,也留意着那個殺人犯的一舉一動。幾個人盯了一下午,也沒啥特殊發現,眼睛卻是要瞎了。“唉,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天佑,你這個醫生朋友靠不靠譜啊。”“沈青禾,你自己去網上查去。”“沈青禾?你小子行啊,沈青禾你都認識?她還主動給你打電話?幫你的忙!”“怎麼了?”“沈青禾可是個女魔頭,局裡大大小小的人物對她都是又敬又怕。”“想象的到,我也怕她。”“哈哈哈,那你也還是厲害啊!”朱宇真是對刑天佑刮目相看。“大夥先歇一會兒吧,吃點東西,活動活動筋骨,半個小時後開工。”“謝謝老大體桖!”“謝謝老大關懷!”幾個警察兄弟翻箱倒櫃找出幾包泡麪出去了,“天佑,歇一會兒吧,眼睛要不要了。”刑天佑揉了揉眼睛,還真是澀的難受,便閉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天佑,走,吃點東西去。”“嗯。”這兩個人也翻箱倒櫃的找出幾包泡麪,果真是泡麪幫,“唉,你那個是什麼味兒的?”“小雞燉蘑菇,你那個呢。”“藤椒牛肉。”“你這個看着不錯啊,回頭我也買點。”先出門的幾個兄弟已經交流起吃方便麪的心得體會了,刑天佑蓋好了泡麪蓋子,坐在那若有所思的等,“天佑,你說沈醫生說的爲別人到底是什麼意思?”“我也在想啊,朱哥,我這腦袋瓜子都要想破了,眼珠子也快瞎了,這個沈大魔頭最好別是坑我。”“沈青禾雖然是個女魔頭,但是騙人肯定是不會的,她這個人是不會自己砸自己招牌的。”“嗯,對,是她的性格。”刑天佑夾了一大筷子方便麪,使勁兒吹了吹,吸了一大口面,朱宇也不再講話,兩個人都認真的吸起面來,忙活了大半天,終於吃上一口飯,方便麪也能吃出餃子味兒。兩個人叮叮槓槓,噼裡啪啦,風捲殘雲的吃完了餃子兒的泡麪,“吃完了,飽了,你飽了沒?”“差不多。”刑天佑摸了摸肚子,“回去幹活。”“嗯。”吃飽的兩個人又滿血復活,繼續戰鬥去了。

沈青禾看了看自己的膝蓋,又看了看電話,躺在軟牀裡了,“刑天佑你就等着請我吃飯吧。”沈青禾這麼想着,手機又響起來,“刑…老胡。”電話裡傳來胡葉辰低沉的聲音,胡葉辰聽見那聲刑以後明顯的停了一下,又重新整理好心情,“沈醫生,傷口怎麼樣?今天換藥了嗎?”“胡大醫生,換藥了換藥了,我哪兒敢不聽你的話啊,讓您這天才醫生給我看這點兒小病,實在太大材小用了。”胡葉辰輕輕笑了,“那你吃了飯沒。”“沒有,不想吃了,沒什麼胃口,正好減肥了。”“就知道你沒吃,你這個不吃晚飯的習慣可不好,我看用不了多久你還得來醫院見我。”“哎,胡葉辰,你可別詛咒我啊。我可不怕,你別嚇唬我。”胡葉辰忍着笑,“好好好,你先休息吧。”“嗯。”胡葉辰放下電話,又想起那聲刑,她是在等他的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