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7

邱瓊怡第二天來上班時,就發現豬羊全變色了。

貝曉風被升爲正式秘書取代她的位置,而她卻被調爲總務部小姐,負責打雜、發信兼換燈管,薪水也少了好幾千塊。

她生氣又不甘,立刻去人事部理論,而人事部主任只冷冷地拋下一句:「這是副總的意思,如果妳不想轉調,我們會允許妳辭職。」

可惡!她怎麼可能辭職?馮氏企業可是比鐵飯碗福利更好的金飯碗,丟了這隻飯碗,要她去哪裡找比這更好的工作?

她氣嘟嘟地回辦公室收拾東西,臨走前不忘惡狠狠地瞪了貝曉風一眼──都是這個女人害的!

她不知道用了什麼狐媚手段迷惑了副總……啊,對了!

她得趕快向姚小姐通風報信,這樣不但可以藉她之手打擊貝曉風,說不定還有其它好處可拿呢!嘻嘻!

她竊喜着取出手機,找出姚孟蘭上回留給她的名片,開始打電話告密,她不忘加油添醋一番,將貝曉風說成寡廉鮮恥、巴着馮君翰不放的**。

不到兩個鐘頭,姚孟蘭就殺氣騰騰地趕到公司。

衝進秘書室,只有兩個秘書在吃便當,原來現在是午休時間。

「你們副總呢?他人在哪裡?」她一副元配來抓姦的口吻,怒瞪着莫名其妙的秘書們。

「副總出去用餐了。」蔣惠雯還是禮貌回答。

「用餐?去哪用餐?」不立刻挖出他,她誓不罷休!

「這我們就不清楚了。」她們又不是副總的GPS,副總去哪裡用餐,她們怎們知道?

「連老闆去哪裡都不清楚,妳們還混什麼?」姚孟蘭氣得面孔扭曲,優雅的形象盡失。「我問妳們!最近秘書室是不是新來一個妖豔秘書,整天什麼事也不做,光對着妳們副總髮花癡?」

「我不知道妳在說誰。」蔣惠雯冷淡地回答,假裝聽不懂。

「她是在說曉風吧?可是曉風又不像她說的那樣……」沒心眼的劉香如把答案抖了出來。

「曉風?貝曉風?!」耳尖的姚孟蘭聽到了,整個人立即發飆。「我早該想到是那個不要臉的女人!」

貝曉風──妳存心跟我槓上了是不是?不搶走我的男人妳勢不罷休對吧?姚孟蘭氣得渾身發抖,偏偏這時候貝曉風跑進來,真是自投羅網。

她本來和馮君翰要外出午餐──今天是她的領薪日,她答應請他吃飯。可是兩人到了樓下,她發現自己忘了帶錢包,只好又折回來拿。

沒想到剛進秘書室就看到姚孟蘭,她當場愣住,下意識想躲回門外,但已經來不受了。

「貝曉風──」姚孟蘭像列冒着蒸氣的火車頭,朝她直衝而來。

貝曉風呆愣着,雙腳像被強力膠黏住,想動也動不了,只有一雙眼珠子咕嚕嚕地轉着。

姚孟蘭衝過來,揚手就是一巴掌!「我叫妳別再糾纏馮君翰,妳聽不懂嗎?」

啪!清脆的聲響迴盪在秘書室裡,除了姚孟蘭之外每個人都呆住了,現場的氣氛變得僵滯尷尬。

劉香如皺着臉,恐懼地喃喃自語:「我的媽呀!這麼響,一定很痛……」

貝曉風捂着吃痛的臉頰,沒想到姚孟蘭會動手打人,霎時一股怒氣油然而生。「妳爲什麼打人?」

她貝曉風雖然窮,也沒什麼社會地位,但她可不是生下來讓姚孟蘭打的!

「誰要妳死纏着君翰?我好心警告過妳,是妳屢勸不聽!我要妳收拾東西馬上滾出──」

她伸手指向門口,不料卻看到馮君翰站在那裡,她張着嘴呆了呆,臉上浮現心虛的神情。

「妳要誰滾出去?」馮君翰走進來,神情冰冷地質問。

他真沒想到,她揹着他在公司裡頤指氣使,還動手打人?!

「君翰……」姚孟蘭聲若蚊蚋,完全沒了剛纔的潑辣樣。「你怎麼回來了?」

「有人告訴我妳來了,我不放心曉風自己回來,所以上來看看,沒想到正好看到妳打人。」

「我不是──君翰,你聽我解釋啊!」姚孟蘭忙着辯解。

兩位秘書睜大眼在一旁看着,覺得這齣戲好像愈來愈精采了。劉香如悄悄地拉拉蔣惠雯的衣袖問:「蔣姐,現在是怎麼回事?」

「噓!安靜看着。」蔣惠雯低斥。

不過她們的談話聲已經被馮君翰聽到,他發現這不是談話的好地方,立刻把姚孟蘭和貝曉風拉進他的辦公室關上門,假裝沒聽到門外失望的嘆息。

進入辦公室之後,馮君翰馬上拉開貝曉風緊捂着臉的手,柔聲問:「痛嗎?我看看。」

他發現她的臉頰已經紅了一大片,當下怒火狂燃,氣得想回甩姚孟蘭一巴掌。

「妳爲什麼打人?」他瞪着姚孟蘭,眼神冷若寒冰。

「我……」姚孟蘭從沒見過他這麼嚴厲的表情,不覺畏懼地顫抖。

「說啊!是誰給妳權力到這裡來撒野?」他平常對她夠寬容了,但那不代表他不會對她發脾氣。她做了這麼過分的事,他不可能再無條件容忍她、原諒她!

「明明是她不對,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兇?」被打的人沒哭,打人的姚孟蘭倒開始哭了。「如果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纏着你,我也不會氣得失去理智打她耳光……」

「她纏着我?」馮君翰覺得好笑,她有沒有搞清楚是誰纏着誰?

「本來就是啊!她真的有夠無恥,不但有撒謊的前科,還喜歡橫刀奪愛,搶別人的男朋友!她明知道我們的關係還是執意介入,我教訓她有什麼不對?」姚孟蘭理直氣壯地回答。

「住口!」馮君翰愈聽臉色愈沉。「不準妳罵曉風,她什麼也沒做,我和她在一起是兩情相悅,妳憑什麼動手打她?妳的教養真讓我大開眼界!」

「兩情相悅?」姚孟蘭錯愕地看着他們,淚珠掛在長長的睫毛上。「你們不是早就分手了?」

「誰告訴妳我們分手了?」馮君翰全盤否認。「我從來沒有打算和她分開,就算有段時間沒聯絡,那也只是爲了讓彼此冷靜,妳說我們分手不是真的。」

「你騙人!」姚孟蘭不敢置信,自己投入這麼多感情,居然被人耍着玩?「你明明已經和她分手了,而且你還跟我交往──難道你都忘了?」

貝曉風聽了眼神一黯,紅嫩的脣一咬,急着替他解釋。「姚小姐,妳誤會了!其實君翰他腦部受了傷,喪失部分記──」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馮君翰猛然按住手。

「噓,妳什麼都別說,讓我和她談就好。」

他輕輕將貝曉風推到身後保護着,自己則往前一步直視姚孟藺。

「妳說我們交往過?證據在哪裡?」

「證據?」姚孟蘭以爲他想耍賴不認帳,氣得滿臉通紅。「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我爸爸一天到晚催我們結婚,你父母也很贊成這門婚事啊!」

「這就足以證明我們交往?」他忍不住諷刺地大笑。「我承認我和妳出去吃過幾次飯、出席過幾場宴會、看過幾場表演,但是那只是朋友間的正常交誼,沒有任何特殊的男女之情,更談不上交往。很抱歉,我對妳一點感覺也沒有!」

「你說什麼?」姚孟蘭沒想到自己會在貝曉風面前被拒絕,簡直難堪到極點。

「我只是實話實說!」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馮君翰還是軟下語氣好聲相勸。「我和妳頂多只是兄妹之情,並不是愛情!真正的愛情是時時刻刻心繫對方、惦記對方、渴望見到對方,妳認爲我對妳有這樣的感覺嗎?甚至──妳對我有這樣的感覺嗎?」

「我不是一個愛黏人的人,我給你更多自由啊!」姚孟蘭辯駁。

「自由和沒有感情是不同的,我認爲我們對彼此都沒有真愛。妳或許以爲自己愛我,可是妳願意爲我犧牲嗎?就算是,妳願意爲了我放棄妳的生命嗎?」

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姚孟蘭咬着嘴忍住這句話,嘴硬不肯回答。

「況且我連一次也沒吻過妳,而我從見到曉風的第一眼起,就想親吻她誘人的脣。」他毫不羞赧地大方坦承自己對貝曉風的火熱渴望。

「你怎麼──」怎麼這麼說!貝曉風嬌羞地白他一眼,粉腮一下子紅透了。那美麗的模樣,讓他真想抱着她好好親吻。

他們的濃情蜜意,看在姚孟蘭眼裡更覺刺目。「君翰你昏頭了嗎?難道你忘了這女人曾撒下漫天大謊,捏造假身分騙你的事?你就這麼寬宏大量,全不介意?」

只要一提起過去的謊言,貝曉風就像被針扎到,立刻瑟縮起來。

「那件事到底如何我已經不記得了,也不想再去計較,我愛的是她這個人,不管她叫什麼名字或什麼身分,我都一樣愛她,永遠不會改變。」

「君翰……」

這番話讓貝曉風聽得感動不已,熱淚盈眶。而姚孟蘭則是面孔扭曲,嫉妒得快抓狂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寧願要這個身分低下的女人,也不娶我是不是?」姚孟蘭知道自己情夢破碎,滿心的怨恨與不甘讓她變得猙獰可怖。

「我很抱歉!」馮君翰沒有一絲遺憾地回答。

姚孟蘭伸出顫抖的手指着貝曉風,詛咒似地叫嚷:「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帶她踏進家門!你爸媽不可能同意的,因爲你們會成爲上流社會的笑柄,每個人都會對你指指點點,笑你娶了個一級貧戶!哈哈,等那一天到來,我一定要好好瞧瞧!」

馮君翰無奈地嘆息一聲,對她說:「如果妳想看熱鬧,請便,不過那不會改變我的決定!我深愛曉風,這輩子都不會再變,妳若還當我是朋友的話,就請給我祝福,否則就請妳離開!」

馮君翰朝她伸出友誼之手,希望最後她能想通,誠心祝福他們。

姚孟蘭盯着他伸出的友善之手好一會兒,終於緩緩伸出手……

不過她不是要握他的手,而是用力一掌拍開它。

「你這是在做什麼?同情我?你以爲對我說兩句好話,我就會傻傻地拍手祝福你們?做夢!我要一輩子詛咒你們,祝你們婚姻失敗,傷害過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姚孟蘭說完,隨即高傲地昂起下巴扭頭而去。

她的愛情沒了,只剩下永遠拋不去的高傲自尊。

馮君翰只能搖頭,感嘆她不懂得愛的真諦。

姚孟蘭冷着臉穿過秘書室,快步走出辦公室,一眼就看見邱瓊怡鬼祟地在附近徘徊。

「啊,姚小姐!」邱瓊怡一看見她,立刻露出諂媚的笑臉快步走過來。「怎麼樣?妳教訓過那個不要臉的女人沒有?」

教訓她?她沒反過來被人教訓就好了!姚孟蘭心情差到極點,偏偏邱瓊怡還在面前亂晃,讓她看了更加生氣。

邱瓊怡沒發現她難看的臉色,一心只想要更多好處。

「姚小姐,我提供的情報很可靠吧?這回妳是不是還要給我一點獎勵呢?」她貪婪的眼直盯着姚孟蘭手上亮晃晃的鑽戒,意圖不言可喻。

姚孟蘭立刻了然,甜蜜而虛假地舉高戴着鑽戒的手。「妳想要這個?」

「姚小姐肯送給我?」邱瓊怡喜出望外。姚孟蘭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當然!畢竟妳幫了我大忙嘛!」她爽快地取下鑽戒遞給邱瓊怡。

「謝謝姚小姐!」邱瓊怡迫不及侍將戒指戴在手上,喜愛地反覆瞧着。

誰知姚孟蘭忽然一把抓起她的手,大聲朝四周呼喊:「快來人,抓小偷啊!」

「姚小姐!妳、妳在做什麼?」邱瓊怡根本不知道她爲什麼大喊,驚慌得想甩脫她的手,卻怎麼也甩不掉。

「姚小姐,發生什麼事了?」聽到姚孟蘭的呼喊聲,附近幾間辦公室的人都跑出來察看,當然也包括秘書室和副總辦公室裡的人。

「這女人好大的膽子,竟敢偷我的東西!你們看──她戴着我的戒指!」姚孟蘭怒聲控訴。

大家一看,邱瓊怡手上果然戴着一隻她不可能買得起的昂貴鑽戒,現場立即響起一片撻伐聲。

「天哪,瓊怡怎麼會這樣?」

「太齷齪了吧?居然偷東西!」

聽到大家的鄙夷唾棄,邱瓊怡急得哭了出來。「我沒有!這是姚小姐自己送給我的──」

「我送給妳的?笑話!我和妳非親非故,幹嘛送這麼貴的鑽戒給妳?」姚孟蘭對於剛纔的贈與行爲一概否認。

「妳明明有!」邱瓊怡哭天搶地地呼喊:「姚小姐,妳不要害我啊!明明是妳拜託我替妳留意副總的事,還用戒指跟我交換情報,現在怎麼翻臉不認人,還誣賴我偷妳東西,我哪有那個膽啊!」

「笑話!我和你們副總又不是男女朋友,我要妳調查他的事做什麼?明明是妳趁我拔下戒指洗手時把戒指偷走,現在還胡說八道,今天我絕不饒妳!」她轉頭對左右職員命令道:「她是小偷,你們快把這女人給我趕出去!」

「啊……是!」職員不好違抗她的命令,正欲拖走邱瓊怡,姚孟蘭突然又喊:「等一下!」

哭得唏哩嘩啦的邱瓊怡一聽她這麼喊,以爲她要放過自己,當下感激涕零。

孰知姚孟蘭只是走上前,拉起她的手用力拔下那隻戒指。「把東西還給我!」

「不──姚小姐!請妳說出真相,不要誣賴我啊!」這回無論邱瓊怡如何大呼小叫,姚孟蘭都不理會,徑自昂着下巴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