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論廣場》季辛吉訪中後的懸念(石齊平)

(圖/中國大陸外交部官網)

百歲高齡的季辛吉不辭長途旅程勞累再訪北京,所爲何來?三件事:一是警告北京切勿對臺動武。二是摸底,現在只有他能見到中方高層的幾位關鍵人物,對北京對臺策略的意圖與決心做出最正確的研判。

有理由相信,季老此行的觀察與得到的訊息,與他近期的擔憂完全一致,即北京將堅定地以自己的節奏處理臺灣問題,完全不排除有非常之舉。第三,他將以此行的所見所聞及研判,向美國包括國務卿布林肯在內的高層「覆命」。布林肯在季老行前即與季長談數小時,當然迫切等待季老的研判與建議。

爲何請出季老再訪北京?大形勢是美國的霸權主義再也走不下去了。美國對華戰略自小布希以降,經歐巴馬、川普到拜登,一以貫之,採行的就是強勢、遏止及敵對的霸權主義,終極目標是打趴中國,確保美國霸權地位不動搖,但數十個回合下來,除科技戰略壓中國勢頭外,其他手段無不失效。

10年前,一度有在中國周邊製造一場局部常規戰爭,來打掉中國崛起勢頭的念頭(美國智庫蘭德公司的研究報告《想一想那難以想像的戰爭》),但有相當風險,且時機稍縱即逝。現在,中美在西太平洋的形勢已然出現翻轉,倒過來,反而是美方擔心北京會不會武統臺灣了。這隻要看美方一再表示反對「任何一方片面改變現狀」,一再恫嚇北京動武必將付出極大代價,及美軍方一再提出北京可能動武的警告等種種現象,就知道美方對「臺海有事」的焦慮了。

客觀且殘酷的形勢是,在西太平洋,美國相對於中國,已然或正在快速失去從來是美國擁有優勢的制海權、制空權、制電磁權,臺海一旦出現軍事衝突,美國將立即陷入進退維谷之窘境。美國如介入,並無勝算,將動搖美國霸權;如果不介入,威信掃地,也動搖美國霸權。窘境即是困境,說明美國對華戰略的霸權主義再也走不下去了。

相對於美國幾屆政府以來對華戰略的霸權主義,季辛吉一貫奉行的是現實主義,1970年代他一手主導的中美建交即是現實主義淋漓發揮的精彩傑作。爲了美國當時的最大戰略利益,美國可以「化敵爲友」,與中國建交聯手對付蘇聯,並不惜以臺灣與北京進行交易。交易,從來就是現實主義戰略的精髓。

50年後的今天,時移勢易。2017年川普當選美國總統之後,季辛吉向川普建議「聯俄抗中」,惜因諸多原因未果;2021年拜登上臺,改變戰略,欲以烏克蘭戰爭先搞垮俄羅斯再對付中國,目前看來顯然失算;而就在此時,臺海風雲日緊,讓美國不但面對了東西線難以兼顧,西太平洋又進退失據的空前戰略窘境,也讓心高氣傲的美國不得不面對現實,考慮調整難以爲繼的霸權主義對華戰略。

一心爲美國利益服務的季辛吉,相信也正是在這樣的形勢下,甘願老驥伏櫪,再爲中美關係偏勞一趟。中美運勢與50年前雖然已大異,但臺灣作爲現實主義的籌碼仍然存在,這即是百歲季辛吉的最後一搏,讓人充滿了懸念。

(作者爲鳳凰衛視資深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