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文化之美 搭建交流之橋(走近中國文化·架起友誼橋樑)

本文轉自:人民日報

《 人民日報 》( 2024年04月10日 第 17 版)

賈客暮在位於四川德陽什邡市的鎣華山寫生。

劉汴京(右)學習豫劇表演。  以上圖片均爲受訪者提供

江蘇南通大學國際教育學院留學生參與“品味崇川”中外文化交流活動。  許叢軍攝(影像中國)

3月25日,羅馬國立住讀學校孔子課堂“春日暢想”2023—2024學年彙報演出在意大利首都羅馬舉行。這是學生展示自己製作的中意雙語書法作品。  新華社記者 李 京攝

3月20日,在北京大學,到訪的美國華盛頓州中學生代表團成員體驗彈奏古琴。  新華社記者 殷 剛攝

2月21日,在摩洛哥首都拉巴特,人們在“江西風景獨好”活動上體驗鯉魚燈製作。  新華社記者 霍 晶攝

一幅水墨山水,讓人品味秀逸深遠的書畫意境;一曲豫劇選段,讓人走進鮮活動人的傳統故事;一段古典舞蹈,讓人感受飄逸灑脫的東方氣韻。近年來,越來越多的外國人士走近中國文化,感受中國文化之美,成爲推動不同文化交流互鑑友好使者。

“讓我學會感知美的多樣性和複雜性”

本報記者 劉軍國

畫面中,一雙巧手既能揮毫潑墨,又能操刀治印,還會撲墨拓碑,一招一式皆頗顯功力。這是一檔向外國人介紹中國傳統書畫篆刻藝術的視頻節目。當鏡頭推至遠景,觀衆才發現,這位名叫賈客暮的授課者是一位深目高鼻、留着絡腮鬍的意大利小夥子。

“中國藝術海納百川,融合了不同類型的藝術。”賈客暮正在中國美術學院學習中國山水畫,同時進行各種中國藝術創作。從西湖旁雨後破土的春筍,到古道邊遍生青苔的樹樁,再到不知名的溶洞和石刻,都成爲賈客暮寫生和印拓的對象。每有得意之作,他便落款“腹墨”。“腹墨”的類似發音在意大利語中有“霧氣繚繞、氤氳朦朧”之意,在賈客暮看來,這也是中國山水畫善於表現的意象和韻味,中國古代文人雅士“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氣度和襟抱讓他仰慕着迷。

2012年,賈客暮第一次來到中國,參加意大利帕多瓦大學與廣州大學的文化交流項目。在廣州大學期間,一位好友推薦他上書法課。剛一接觸,賈客暮就被中國書法的獨特魅力深深吸引,“享受用毛筆蘸墨時隨心自由的感覺。”由此,他也喜歡上中國畫,與中國藝術結緣。在帕多瓦大學取得碩士學位後,賈客暮再次來到中國,潛心學習鑽研中國傳統藝術。2019年,在暨南大學獲得文藝學博士學位後,賈客暮到浙江杭州繼續學習中國畫。

賈客暮不僅掌握了山水畫的畫法,還將自己獨特的視角在水墨作品中展示。“無論是中國山水畫,還是西方藝術作品,每一種藝術與文化的表達,都爲我打開觀察生活的不同視角,讓我對世界有了更多思考。”他努力在作品中融入對中西方文化的理解和文明交流互鑑的思考,在一幅山水畫作品中,他讓篆書、草書等字體書寫的拉丁字母融入蒼山遠黛。“對話總是有趣的,只要有溝通,就能碰撞出豐富性和認同。不同文化的融合可以相互影響,也可以相互豐富。”

賈客暮於2020年開設“山水計劃”網站,通過展覽、雜誌和研討會等途徑向國外推廣傳統和當代中國書畫,搭建起中西方繪畫藝術交流的橋樑,讓更多外國友人瞭解中國藝術,進而愛上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中國畫的‘真’是事物的內部現實,是人們從具體事物上所感受到精神”“中國畫要用心靈來感悟”“中國畫不是對事物的視覺呈現,而是對事物的精神呈現”……這些講解幫助外國觀衆更好地感受中國畫,理解中國傳統藝術中的審美旨趣和精神追求。

“欣賞和創作中國山水畫,讓我學會感知美的多樣性和複雜性。瞭解中國文化,也讓我更好地理解了西方文化。”賈客暮堅信,中西方文化在相互交流中,都能夠收穫不可估量的益處。“我將繼續學習中國畫,向更多西方觀衆介紹中國畫。我的夢想是有一天能夠在歐洲爲想學習中國藝術的學生開設一所藝術學院,讓中國文化爲更多西方人所知。”

“豫劇帶給我‘家’的感覺”

本報記者 張文豪

“劉大哥講話理太偏,誰說女子享清閒……”圓潤的唱腔、清晰的咬字,河南大學喀麥隆留學生西姆·尼克門尼·達林唱得一口好豫劇。因戲結緣、“入戲”7年,他深深愛上了中華文化和生活的城市,這份喜愛在他的中文名裡顯露無遺——劉汴京。

“汴京就是古都開封,‘劉’和‘留’同音。我的名字就是‘留學在開封’的意思。”2017年,劉汴京來到位於河南開封的河南大學學習。當年,學校和開封市豫劇院舉辦的一場《花木蘭》演出,讓他一下子對豫劇着了迷。“這種藝術表達形式很新穎,又有趣,我很想學習。”當時的他會說一些簡單的中文,但距離唱戲還“差得很遠”。爲了能學戲,他對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每天學習中文不少於6小時,沒有老師就去聽教材,一邊聽一邊模仿。

“唱戲講究節奏和旋律,‘能說’不等於‘會唱’。”劉汴京說。在一位朋友的引薦下,他拜豫劇藝術家李樹建爲師。李老師教學嚴格,有一次對劉汴京說:“你雖然會唱,但唱得還不中。”“我已經這麼努力了,還是唱不好。”劉汴京回憶,當時他的心涼了半截,一度想過放棄,最終還是在周圍朋友的鼓勵下堅持了下來。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爲了打牢基礎,劉汴京經常在學校、公園吊嗓子、練唱腔。豫劇《朝陽溝》選段中,他發不準唱詞中“咱”字的發音,就每天上百遍地反覆練習,最終形成了肌肉記憶;豫劇《大登殿》選段中,“我只得撩袍端帶、端帶撩袍,一步一足下金鑾”一句,因節奏過於緊湊容易吐字不清,他就逐字拆解,一直練到脫口而出……“我發現,學習中國傳統戲曲也是在瞭解一個人物、一個故事、一段歷史。”劉汴京表示,《花木蘭》《穆桂英掛帥》《蘇武牧羊》等劇目,讓他更加了解真善美、忠孝節義等中國傳統價值觀。

功夫不負有心人。隨着咬字逐漸清晰、理解愈發深入,劉汴京的表演呈現也更加到位。如今,他已熟練掌握10多個豫劇唱段,經常跟着老師進劇場、下鄉村,在更多、更大的舞臺演出。“外國人學豫劇,要先會說普通話,再去學河南話,之後還要學唱豫劇腔。汴京學戲很不容易,這孩子是打心底喜歡。”李樹建告訴記者,劉汴京是他第一個外籍弟子,如今這樣的“洋學生”共有9人,“我們要做好傳承與普及,讓中國文化更好地走出去。”

2022年,劉汴京開始教其他留學生學唱豫劇,起初在河南大學,後來擴展到周邊其他高校。教學中,他會用中英兩種語言,讓大家更輕鬆地理解,“‘劉大哥講話理太偏’這一句裡,‘偏’就是far,意思是遠離了原意。”有時候,他還會帶着留學生到開封鼓樓的劇場聽戲,現場感受戲曲的魅力。

去年6月,劉汴京受邀擔任河南國際傳播中心首批“海外推薦官”。“在這裡待的時間越長,越發感覺中國傳統文化有很多值得學習、瞭解的內容。就拿戲曲來說,除了唱唸,還講究‘手眼身法步’,想要完全吃透弄懂,路還遠着哩!”從起初不知戲中意,到如今成爲戲中人,他希望通過推廣豫劇來傳播中國文化,推動中外文化交流,“豫劇帶給我‘家’的感覺。我希望把學到的中國文化和河南戲曲文化分享給更多人,讓他們感受中國傳統文化的魅力。”

“學習中國舞是美好的經歷”

本報記者 祝佳祺

“學習中國舞是美好的經歷,爲我的人生打開了一扇門!”說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來自越南的廣西藝術學院舞蹈編導專業碩士研究生武明英體態優雅,神采奕奕。對她來說,從廣西到北京再到成都,從參與中國—東盟人文交流活動到錄製電視節目再到參加舞蹈比賽,中國舞打開的這扇門背後,是一個不斷追求美、展現美的精彩世界。

武明英從小就在越南胡志明市蓮花歌舞劇院的兒童舞團學習。一次,她從電視裡看到一段中國舞羣舞,“跳舞的姐姐們‘仙氣飄飄’,我也想像她們一樣!”這一願望在年幼的武明英內心生根發芽,11歲那年,她通過中國—東盟藝術合作項目來到廣西藝術學院附屬中等藝術學校系統學習舞蹈。“我學舞蹈是做好吃苦準備的。”從克服語言障礙到適應舞蹈訓練的枯燥單調,中國的老師和同學給予了她很多精神支持,“從他們身上,我學到了積極向上的心態,每次聽到一句‘繼續加油’,我都能打起精神來繼續訓練。”

經過6年刻苦學習,武明英回到越南蓮花歌舞劇院當上了領舞。她常常在舞臺上表演中國舞,“跳舞就是在向觀衆傳達一種審美和想象。中國舞的編排善於從優秀傳統文化中汲取靈感,比如古典舞包含了很多中國文化元素,具有很高的審美價值和藝術魅力。”武明英告訴記者,這些年,越南開始流行中國舞培訓,許多小學開設了中文課,越來越多越南年輕人表現出對中國文化的濃厚興趣,“我常常向媒體講述我在中國學舞蹈的故事,希望讓更多人瞭解中國文化。”

2018年,爲繼續提升舞蹈技藝,武明英回到廣西藝術學院進一步深造。再次來到中國,她感慨於這些年廣西的發展變化,“這裡有了更多的高鐵線路,交通更方便了,和東盟國家的文化交流也更豐富。”打開武明英的朋友圈,“舞蹈”是不變的關鍵詞,除了在校學習,她還前往中國的許多城市參賽表演、觀摩優秀作品。前不久,山西省歌舞劇院的舞蹈史詩《黃河》給她留下深刻印象,“我從這部作品中看到了音樂、雕塑、油畫、中國畫等豐富的藝術元素,也感受到頑強的中國精神。我希望將來自己也能創作出這樣打動人心的作品!”

音樂聲起,腳尖輕點地面、手勢翻轉變換、身體輕盈擺動……在學校的一間舞蹈教室,武明英正在爲即將到來的中期展演做着排練。“我正在編一個舞蹈《鹽甜》,用中國舞蹈的形式來表現越南婦女在海邊鹽田勞作的場景,展現越南民衆辛勤的勞動和甜美的生活。”談起對未來的規劃,武明英說:“中國是我的第二故鄉,在這裡,我要學習的還有很多。將來學成回國後,我希望爲家鄉培養優秀舞者,鼓勵和幫助更多越南孩子來中國學習舞蹈,爲兩國人文藝術交流貢獻力量。”